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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安眼裡,那一揮袖之間,三點幽暗至極的黑芒已然脫手而出。
黑血神針!
沈安的瞳孔瞬間緊縮,可身體的反應速度根本跟不上思維,那三點黑芒在眼中拖曳出了死亡的殘影,如疾電直奔他而來。
這一刻,什麼心若冰清,什麼動能公式,全都成了笑話。
在絕對的境界壓制面前,他連拔劍的機會都沒有。
沈安絕望地閉上了眼睛,心裡最後閃過的一個念頭竟然是——死了能穿回去不?
然而,預想中的死亡並沒有降臨。
“叮——!”
一聲極其清脆、卻又極其短促的金鐵交鳴之聲,突兀地在他的耳畔炸響,就像是有人在他耳邊敲了一下那個吃剩下的瓷碗。
沈安猛地睜開眼。
只見一隻油膩膩、甚至還沾著幾片蔥花的鐵勺子,不知何時橫在了他的面前,穩穩當當地停在離他胸前不到三寸的地方,勺裡盛的幾顆餛飩正慢慢落到他的米粉碗裡。
而在那鐵勺並不厚實的勺面上,三枚細若牛毛的長針正深深地嵌入其中,針尾甚至還在微微顫動,發出細微的嗡鳴聲。
沈安僵硬地順著那隻握著鐵勺的手看去。
那是一隻粗糙、佈滿老繭的手,手的主人正站在兩步開外的餛飩攤後,另一隻手裡還抓著要把剛包好的餛飩往下扔的動作。
是那個賣餛飩的老人。
一瞬間,沈安心裡就有了明悟。
雁蕩山,何三七!
他看起來毫不起眼,穿著一身滿是油漬的短打,此刻卻正眯著那一雙本來不大的眼睛,越過沈安的肩膀,笑眯眯地看著他對面的曲洋。
“客官,我見你們剛剛聊的盡興,不妨再多聊兩句,老頭子我聽的也樂呵。”
曲洋的目光在何三七那隻油膩的鐵勺上停留了一瞬,又緩緩移到他那張堆滿市儈笑容的臉上。他當然認出了這個明明一身武功,卻在市巷中賣餛飩的怪人。
何三七武功確實不錯,但真想要在他手下拿下那個小傢伙的話,曲洋自問也是可以做到的。只是那樣勢必會鬧大起來,若是牽扯出了劉賢弟,實在得不償失。
既然如此,不妨且先聽他的,給這小傢伙一個解釋的機會。
“好啊,那就再聊兩句,我看看他還有什麼可說的。”
斟酌了片刻,曲洋眼中的殺意退去,恢復了那副渾濁無波的樣子。
“沈……沈師兄?”
一聲充滿疑惑的呼喚,把沈安從剛剛那場暗流中喊醒了。他猛地回過神,轉頭看向依舊一臉茫然的馮長榕。
這位陸柏的親傳弟子,竟然對剛才那一場發生在電光石火間的生死搏殺,毫無察覺!
在他的視角里,只是沈師兄和那個萍水相逢的老頭在聊天,隔壁賣餛飩的剛好給沈師兄碗里加了幾個餛飩。
死裡逃生的沈安此時反而真正冷靜下來了,他對馮長榕吩咐道:“師弟你先回去吧,我還有點事。這次行動具體情況,等我回去再說。”
並非是想支開他救他一命,只是接下來的事,不方便讓他知道。
在馮長榕聽命離去後,沈安才轉向何三七,起身重重行了一禮:“多謝前輩救命之恩。”
何三七隻是笑呵呵地說:“別說這些虛的,餛飩錢記得要給啊,一碗十文錢。”說著便伸出了左掌。
沈安知道他的秉性,也不奇怪,只是從懷中掏出了一兩銀子遞了出去。
何三七老眼眯了起來,搖了搖頭:“給多了。”
“不止是這碗餛飩,”沈安直起身,目光諔皩嵲谑橇碛幸皇掳萦毲拜叀!?
他停頓了一下,見何三七沒有拒絕的意思,才繼續說道:“若是小子晚上未能來尋前輩,還請前輩明日上午,替小子去一趟城南迴雁峰,尋一個約莫十三四歲、在那等人的小姑娘。勞煩您告訴她,就說‘沈安’被師門急召,已經連夜返回嵩山,爽約之事,實在抱歉。”
說完,沈安餘光瞥見曲洋表情有了些微微的鬆動,心道這招果然奏效。
曲洋之前定是聽到自己奉命探查劉正風以後,先入為主地認為自己知道他和曲非煙的關係,不懷好意地接近曲非煙(雖然確實知道),這才毫不猶豫痛下殺手。
自己這句先解釋了自己的清白,再表示了對曲非煙的善意,死亡率可以說大大降低了。
何三七臉上的笑容淡了些,他將銀子揣進懷裡,看了看曲洋,
“哦?你要和他離開?”
“不錯,晚輩想和這位老伯解釋解釋,而這裡也實在不是什麼說話的地方。”
“你不怕?”何三七饒有興致地問。
沈安轉頭看向曲洋,“從之前的話來看,這位老伯想必也不是什麼窮兇極惡之徒,總不至於連個解釋的機會都不給我。”
“如果聽完,老伯還要對晚輩下手,那晚輩也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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