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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安坐在燈下,看著那本賬冊,目光幽深。

    那個活善人,會是他嗎?

    懷著心事,沈安離開了書房,穿過月洞門,回到了自己的後院。

    他一眼便看見,王小草正獨自一人坐在廊下的臺階上,雙臂抱著膝蓋,將下巴擱在膝上,怔怔地望著天上那西斜的日頭髮呆。

    聽到他的腳步聲,她彷彿受驚的兔子般猛地回過神,慌張地站起身來,手腳都有些不知該往哪放,低著頭,聲音細若蚊蠅。

    “公……公子回來了。”

    經過一天的沉澱,她似乎想明白,“恩公”這個稱呼太過沉重,“沈大哥”又太親暱。

    什麼?安哥哥?她只怕想都不敢想。

    “嗯。”沈安應了一聲,放緩了腳步,聲音也隨之溫和下來,“天涼,怎麼不進屋待著?今天都做了些什麼?”

    王小草臉一紅,想到了自己早上做的那些逾越之舉,低聲回答:“打掃了一下院子和公子的房間,把……把公子換下的衣服也洗了。”

    “還有呢?”

    “啊?”王小草有些茫然,似乎不明白他為什麼這麼問。

    沈安耐心地重複了一遍,語氣裡帶著引導的意味:“我是問,除了做這些家務,你還為自己做了些什麼?”

    為自己……做了些什麼?

    王小草努力地回想著,從清晨到日暮,除了那些瑣碎的家務,她好像……什麼都沒做。不,也不對。

    “嗯…我在…等公子回來。”

    

    第17章 小手印

    “這可算不上是什麼事情哦。”沈安一愣,不過他只當王小草在這百鍊坊只認識自己,做完家務後好像也確實只能等自己回來。

    然而,他話音剛落,便看見王小草的肩膀微不可見地一顫。

    才不是……

    王小草在心裡,第一次對沈安生出了一絲微弱而執拗的反駁。

    可那些少女情思,她無法說出口。她只是沉默著,將頭垂得更低,彷彿要將自己縮排廊下的陰影裡。

    沈安卻是全然沒想過這種可能,他可是清楚地記得,當時救她的時候,她說的是當牛做馬而不是以身相許。

    一開始在心裡已經預設了結果的話,思考會完全走偏的。

    沈安此時只覺得,少女以為他剛剛的話是在否認、批評她,因而沉默、低落了下來。

    沈安沉吟了一下,問道:“小草,你可識字?”

    “不…小草不認識字…”她說著,聲音發顫,心裡泛出一陣酸楚,那名為現實的悲傷幾乎要將她整個人埋下去。

    是啊,自己這樣的人,又怎麼配得上公子,又怎麼能……痴心妄想呢?

    沈安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卻是慌了神,忙道:“我沒有嘲笑小草的意思,我是想問小草想不想學習識字?我去找青德請個先生來教你。”

    “教……教我?”

    “嗯。”沈安重重地點頭,給予她最肯定的答覆。

    王小草怔怔地看著他,下意識地問:“學了識字,是不是……是不是就能幫到公子了?”

    “對啊。”沈安眼睛一亮,順著她的話鼓勵道,“而且等小草識字以後,我就可以教小草武功了。”

    “學,小草願意學的!”她用力地點著頭,生怕說得慢了,這個夢就會消失一樣。

    “好,那此事就這麼說定了。”

    給她找到了事做,沈安也放下心來,是時候繼續練功了。

    他走到院中,將身上外袍脫下隨手搭在石凳上,露出了裡面精幹的短衫。

    “錚——”

    長劍出鞘,沈安深吸一口氣,白日里在瀑布下感受到的那種種體悟,此刻盡數湧上心頭。

    劍光閃爍,時而如山嶽傾頹,時而若銀龍游動。

    王小草不敢上前打擾,只小心翼翼走到石凳旁,拿起掛在上面那件外袍,準備去漿洗。

    衣服上只殘留了些許溫熱,但她的手指卻覺得好燙。

    她抱著衣服,正準備轉身,目光卻不經意間落在了衣袍的領口處。

    那裡,有一個小小的、還帶著些許油漬的手印。

    那手印很小,絕不是男人的,應該是……一個少女留下的。

    王小草的動作瞬間僵住。

    那個手印彷彿從衣服領口上躍起,猛地攥住了她的心臟。

    公子的白天,是在哪裡度過的?是和誰在一起?

    那個留下手印的人,是笑著拍了拍他的衣領,還是頑皮地抓住了他?

    這油漬,他們是在一起吃東西嗎?他們是不是度過了一段……有說有笑、打打鬧鬧、充滿陽光和歡笑的、她無法觸及、甚至不敢想像的時光?

    她咬著唇,指尖不自覺地收緊,將衣袍攥得死死的。

    不開心。

    可,我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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