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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其被動地等待對方出招,不如主動出擊,探探虛實。這便是莫大先生今夜潛行至此的目的。他要親自看一看,這百鍊坊裡,究竟藏著什麼牛鬼蛇神,又在醞釀著何等陰帧?
他身形一晃,便如一片落葉般飄入院牆,整個過程悄無聲息,連守門的護衛都未曾察覺。
好好的百鍊坊,整的跟某地底冒油的地方一樣。
不過也不能怪守衛沸霧,能守住田伯光、莫大的潛入,他不如自立一派好了。
正當莫大準備深入探查之際,一陣琴聲,如水銀瀉地,毫無徵兆地傳入了他的耳中。
第50章 莫大也想要高山流水
淒涼,悲切,沉鬱,絕望,哀傷。
那琴聲如秋葉冷雨,彷彿將人世間所有的苦楚都揉碎了,再一點點地傾訴出來。
莫大先生的身形猛地頓住了。
他一生孤僻,知交寥寥。
外人只知他劍法高絕,卻不知他心中之苦,更勝劍上之寒。
他將畢生的情感與孤寂,都寄託在了那把破舊的胡琴上。
他的琴聲,悽清入骨,孤峭如人。
他自詡知音難覓。
哪怕同樣寄情於音律的師弟,也不能明白他那浸透骨髓的悽清,只說他那胡琴聲一味催人淚下,苦得流俗。
可此刻,這從百鍊坊深處傳來的琴聲,卻熟悉的,像是從他心中所發。
雖曲調旋律與他慣拉的《瀟湘夜雨》完全不同,但他聽得懂,這琴聲說的,是一樣的。
求不得。
師弟總說自己的音樂苦的太假,可出身富貴、順風順水的他,又怎麼知道自己小時候,連一頓飽飯、一件暖衣都不可得?
入了衡山,衣食自是得了保證,可那時,自己卻已經失了父母親人。
成了掌門,這個身份,如同一副沉重的枷鎖,將他牢牢困住。他必須為門派、弟子的安危負責,閒雲野鶴、自由逍遙又成了奢望,甚至都無法公開表露自己的真實好惡。
作為掌門,他最大的責任是保全師門傳承、門人弟子的性命。但在左冷禪野心勃勃、江湖風雨飄搖的當下,他愈發感到力不從心。
魯連榮志大才疏,劉正風看起來長袖善舞,但實則固執、幼稚的像個孩子。他又怎麼放心的下把衡山交給他們。
自己這一生的苦,是這些。那麼,這琴聲的主人,又是為了什麼,而如此悲慟欲絕呢?
高山流水,知音難覓。
這一刻,莫大先生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激動。他甚至有些後悔,今日為何沒有帶上他那把胡琴,否則定要以琴聲相和,共奏一曲斷腸之音。
接著,他竟生出一種荒謬而又強烈的衝動——他想見見這個彈琴的人。
這個念頭一生起,便再也無法遏制。什麼探查嵩山派的陰郑颤N江湖的恩怨情仇,在這一刻,都被他拋到了九霄雲外。
他不再猶豫,循著琴音,身形在坊中穿梭,如同一縷輕煙。很快,他便來到了後院,看到了那個彈琴之人。
月光如水,靜靜地灑在庭院之中。
石凳上,端坐著一個身形纖弱的少女。
她雙目緊閉,長長的睫毛上掛著晶瑩的淚珠。兩行清淚,正順著她蒼白的臉頰無聲滑落,在清冷的月光下,映出兩條悽美的銀痕。
她的十指在琴絃上翻飛、撥弄。她的人,她的心,她的靈魂,彷彿已經與這悲傷的樂曲徹底融為了一體。
好濃烈的哀傷,好純粹的琴音。
莫大先生聽得明白,這裡只有悲慟,甚至沒了她自己。
這少女的技法或許尚顯青澀,但她琴聲中所蘊含的情感,卻足以讓世間任何一人為之潸然淚下。
一曲終了。
王小草緩緩睜開眼,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彷彿將心中的鬱結也一併吐出。她用袖子拭去臉上的淚痕,小心翼翼地將琴收好,放回屋內的琴架上。
然後,莫大先生便看到了讓他費解的一幕。
那少女竟拿起抹布,開始認真地擦拭院中的石桌,又提著小水壺,給廊下的幾盆花草澆水,動作嫻熟,神情專注,儼然一副丫鬟的模樣。
一個能彈出如此驚心動魄琴音的少女,竟只是一個做雜役的丫鬟?
莫大先生心中充滿了疑惑,但他對那份才情的愛惜,已經壓倒了一切。他從陰影中緩緩走出,身上那股凌厲氣息早已收斂得一乾二淨,只像一個偶入此地的清瘦老者。
“姑娘。”
他沙啞的聲音在寂靜的院中響起。
王小草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手中的水壺“哐當”一聲掉在地上。她驚恐地回過頭,看到一個形容枯槁的老者不知何時已站在自己身後,一雙眼睛正直勾勾地看著她。
“你……你是誰?”她嚇得後退了兩步,聲音裡帶著顫抖,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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