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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預估,倒也不奇怪。
在百鍊坊一眾人的招呼下,沈安攜二女進了書院。
是的,石鼓書院約莫只有個三四千平,是容不下這麼些觀禮者的。
只百鍊坊諸人與受邀請的兩三貴客得以入內。
真正的舞臺,設在書院外的合江亭前。那是一座直接搭建在江心之上的巨大水上平臺,如此一來,無論身份高低,來往的江湖人等皆可在兩岸觀戰,看得一清二楚。
此時的江岸,更是人山人海,將整個江畔擠得水洩不通。
有本地的富商鄉紳,搖著摺扇,故作風雅;有遠道而來的行腳商旅,滿臉風霜,只為一睹這江湖奇聞;有純粹來看熱鬧的本地百姓,踮著腳尖,伸長了脖子,準備看個新鮮;更多的,則是挎著刀劍、氣息彪悍的江湖散人,三五成群,議論紛紛,臉上滿是興奮與期待,彷彿這不是一場隨時可能見血的江湖約戰,而是一場百年難遇的盛大廟會。
“哎,聽說了嗎?西城那邊的賭局,買沈安贏的,一賠五!買田伯光贏的,一賠一點一!”
“一賠五?嘿,莊家也太瞧不起人了!怎麼也得一賠十吧!”人群中爆發出粜Α?
“哈哈,那田伯光是什麼人?橫行江湖十幾年,‘萬里獨行’的名號是白叫的?多少名門正派的宿老都拿他沒轍!那沈安呢?二十歲的毛頭小子,就算從孃胎裡開始練劍,又能有多少火候?”
“說的是啊,我聽說那沈公子生得白白淨淨,跟個書生似的,怕不是風大點都能吹倒了。還‘一劍之約’,我看啊,他一劍都遞不出去,就得被田伯光的快刀給卸了胳膊!”
議論聲此起彼伏,絕大多數人,都將此戰視作一場鬧劇。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為了虛名而進行的荒唐豪賭。他們來此,不是為了見證看什麼高明的比武,而是為了看沈安如何收場,看百鍊坊如何淪為全江湖的笑柄。
將五嶽劍派這種高高在上的門派,拉下雲端,落入凡塵。
這種惡墮的戲碼實在是最好品鑑了。
江岸人群一角,一處茶水鋪的棚子遮擋之下,閻十七踩在一張凳子上,滿臉橫肉因興奮而微微顫抖,一雙三角眼眯縫著,掃視著場中,彷彿已經看到了沈安一敗塗地、顏面盡失的狼狽模樣。
“老大,您看這陣仗,全衡陽城的江湖人都來了吧?”身旁的心腹諂媚地遞上一碗涼茶。
閻十七“呸”地吐掉嘴裡的茶葉末,冷笑道:
“全衡陽?只怕湖廣之地得閒的江湖人都來了!來得好!來得越多越好!老子就是要讓全天下的人都看看,那姓沈的黃口小兒是怎麼丟人現眼的!他斷咱們財路的時候,不是很威風嗎?我倒要看看,等他被田伯光一招放倒,左掌門還會不會把這湖廣的地盤放心交給他這個小相公!”
他已經預見到,今日之後,沈安被喊回師門受罰,他閻十七憑藉著老辣的手段和深厚的人脈,繼續做湘潭的灰產生意,風光無限。
遠處,自長沙而來沙洗河卻眉頭緊鎖,神情凝重。
他不像閻十七那般愚蠢短視,他看得更遠。今日之事,早已不是百鍊坊一家的榮辱,甚至不只是沈安一個人的前途,而是整個嵩山派的面子。
沈安若勝,則一飛沖天,名利雙收;若敗,則嵩山派威嚴掃地,成為江湖笑料。
而且,沈安這個年輕的師兄,他看不透。
無論是莫名斬殺趙大魁、關停灰產,還是後來掀起的那一陣輕音風波,都是他沒見過的、預料不到的。
“唉,這位沈師兄,終究是太年輕氣盛了。”沙洗河端起茶杯,心中暗歎。他實在想不通,沈安究竟有什麼底氣,敢下此等狂妄的戰書。
總不能是……他真自信能勝過田伯光吧?
唯一的解釋,便是他背後另有高人。
“希望他真能請動那位。”
若是衡山派的“瀟湘夜雨”莫大先生肯出手,別說一個田伯光,便是十個,也早已是劍下亡魂。可此事關乎五嶽劍派內部的事,莫大先生又豈會輕易為一個嵩山派的後輩弟子出頭?
無論如何,自己的籌碼給出去了,算是雪中送炭,還是個無本的炭。
這位沈師兄贏了,自然皆大歡喜,輸了,也影響不到自己根本。
沙洗河心中計定,便收斂了思緒,穩坐釣魚臺,只靜待風起。
辰時三刻,日頭升高,人群中忽然起了一陣騷動。
“來了!來了!百鍊坊的人出來了!”
眾人立刻望向那江中央,只見一行人自書院內走出,緩緩踏上那座萬眾矚目的江心平臺。
為首的,正是一身月白長衫的沈安。他步履從容,神色平靜,彷彿周遭鼎沸的人聲、兩岸數千道審視的目光,都不過是拂面清風。
眾人只見他徑直走到平臺中央早已備好的一把太師椅前,坦然落座,閒庭信步,氣度沉穩。
李青德與馮長榕緊隨其後,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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