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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安收回思緒,看著地上兀自一臉哀求的閻十七,一時竟覺得有些無聊、乃至悵然。
“你連自己為什麼死的都不知道,真是可悲。”
話音未落,他已拔劍出鞘。
一道寒光閃過。
劍鋒精準地劃過閻十七的咽喉,鮮血噴湧而出。他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便瞪大了雙眼,帶著滿腔的困惑與不甘,倒在了血泊之中。
沈安還劍入鞘,扭頭吩咐李東來道:
“查到的那些高利貸、賭場的借據……都一把火,當眾燒了吧。”
第96章 蒸蒸日上
秋日裡的湘江,江面被曬得金光閃閃,像是一匹被緩緩抖開的寰劇?
張小栓將肩上那袋足有六十斤的米糧穩穩地扛到碼頭上,口中隨著眾人一起,喊著沉穩而有力的號子:“嗨—喲—嗬!”
汗水順著他黝黑的臉頰滑落,浸溼了脖頸間的布巾,脊背上的青色短衫也早已溼透。肌肉酸脹,卻有一種前所未有的踏實感。
每一步踩在厚實的木板上時,他都覺得自己的未來,也像這腳步一樣,堅實而有力。
一個月前,他還不是這個樣子。
那時的他,和父親蜷縮在城西破廟的角落裡,每日里想的不是未來,而是下一頓飯在哪裡,以及閻王爺——李東來當時聽說了這外號後曾不屑地啐了一口,“狗一樣的人物,也敢叫閻王爺”——的手下,什麼時候會再次找上門來。
去年春天青黃不接,為了不誤農時,父親咬牙跟閻十七借了一筆“青苗貸”,三分的利,說好了秋收就還。
誰知一場秋澇毀了半年的收成,那筆本就不多的借款,在利滾利之下,轉眼就成了一個天文數字。最後,家裡僅剩的三畝薄田被奪走了,父親去理論,反被打斷了一條腿。
他永遠忘不了那些凶神惡煞的男人闖進家裡,將地契奪走時,母親那絕望的哭嚎,和父親那如同死灰的眼神。
他以為,這輩子都完了。
直到二十天前,一位姓沈的公子來到了湘潭。
那一日,整個湘潭的地下世界都翻了天。
閻十七和他手下最心狠手辣的幾個爪牙,人頭落地。
隨後,那位沈公子的人把他們這些欠了閻十七印子錢的苦哈哈都叫了過去,當著所有人的面,將那一箱子沾滿了血淚的借據,付之一炬。
張小栓親眼看到了那場火。熊熊火焰舔舐著那些讓他家破人亡的紙張,也彷彿燒盡了他心中積鬱多年的陰霾與絕望。
他更沒想到,那位沈公子不僅燒了借據,還當場貼出了招工的告示。
“凡因閻十七而致家貧者,優先錄用。”
告示上的字,他認不全,但這句話,他聽得清清楚楚。
於是,他來了。
他本以為自己這樣一無所長的人,只能做些最苦最累的活。
沒想到,管事問了他幾句,知道他跟著村裡先生認過幾個字,竟當場拍板,讓他去新建的米糧行裡學著做夥計。
而那些和他一樣,卻目不識丁的苦哈哈,也被安排在了碼頭做力工。每日三十文錢,管兩頓紮紮實實的飽飯,頓頓有幹有稀,三天還能見一次葷腥。這在以前,是連做夢都不敢想的好日子。
如今,他已是米糧行裡的一名正式夥計。穿著嶄新的青布短衫,每日里跟著賬房先生學記賬、學打算盤,日子過得充實而有盼頭。
他提前預支了一個月的工錢,買了米,買了肉,還給斷腿的父親抓了藥。當他把那串沉甸甸的銅錢交到母親手裡時,母親抱著他,只是哭,不知該說什麼好。
張小栓知道,這一切,都是誰帶來的,這次也是自願過來幫忙。
他將米袋穩穩地碼放好後出了船艙,直起腰,用布巾擦了把汗。他抬起頭,望向江邊那處視野最好的高坡。
那位沈公子正負手立在那裡,身形挺拔如松。
秋日的江風吹拂著他的衣袍,讓他看上去,就像是從畫裡走出來的人物。
沈安的目光,正俯瞰著眼前正在不停裝貨卸貨的碼頭。
這是湘潭這邊產業開張後的第一筆大生意,他自然是要親自坐鎮的。福威鏢局的大旗在江風中獵獵作響,幾艘福船依次靠岸,船上滿載著茶葉與上等米糧。
李東來可沒有這等大船,都是問林震南借的。
原著中,一個趟子手他都撫卹一百兩銀子,財力真的不容小覷。
湘潭碼頭大大小小几十處,魯連榮麾下本有一大兩小三個,如今已一併移交給了沈安。
碼頭上人流如織,嘈雜而混亂,卻又偏偏透著一股欣欣向榮的野草般的活力。新來的工人們還不熟悉流程,李東來手下的老人們扯著嗓子大聲吆喝指揮,偶爾夾雜著幾句粗話,但所有人的臉上都洋溢著一股幹勁。
這二十天,沈安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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