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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手中一切事務,即日啟程,不得有誤。”
這調令來得雖然突然,沈安隱隱覺得有些不對,但考慮到嵩山派大隊人馬南下的排場和安全,也確實是合情合理,無可指摘。
兩人都未多想,很快又將注意力投入到了眼前火熱的擴建工程之中。
夜幕降臨,白日的喧囂漸漸沉寂,只有遠處幾聲犬吠,和坊內鍛造房隱隱傳來的、為趕工打造輕音劍而徹夜不息的錘打聲。
現在四周都被買下來了,百鍊坊晚上可以開工,也不怕擾民了。
內院裡,月華如水。
沈安監了一天的工,只覺筋骨有些僵硬,便來到院中,緩緩打了一套掌法。待氣血活絡開來,他看到曲非煙也提著一柄輕巧的短劍,在月下獨自練習。
少女的劍法靈動有餘,卻失之根基,招式雖精妙,但轉換之間總有些許滯澀,全憑一股天生的聰慧在支撐。
沈安便走上前去,隨手摺了根樹枝,陪她喂起招來。
“你的劍太快,心也太快。”
月光下,兩道身影交錯。曲非煙的短劍如流光,如飛螢,變幻莫測,刁鑽狠辣。然而,無論她的劍勢如何迅捷,沈安手中那根平平無奇的樹枝,總能以最簡單、最直接的方式後發先至。
並非是沈安的武學造詣已高到了這種地步,而是源於力量、感官、速度的全方位碾壓。他的樹枝總能精準地點在她的劍脊之上,讓她凌厲的攻勢瞬間瓦解,無功而返。
“對敵之時,需看清對方的招式,才能做出最有效的應對。你這樣只顧著自己出招,破綻太多。”
“可是……”又是幾次搶攻被輕易化解,曲非煙終於有些不服氣地停了下來。她揉了揉被震得微微發麻的手腕,月光映著她秀氣的眉毛,緊緊蹙在一起。
她辯解道:“等我看清他的招,再想怎麼應對,不就慢了嗎?我總得先看到他動了,才知道他要打哪裡,然後再去擋,再去還手啊!”
少女的語氣裡滿是困擾,她覺得武功的道理本該如此,先有敵動,再有我應。
然而,就是這句再尋常不過的抱怨,卻忽地讓沈安一愣。
先看到對方出招,才能做出應對。
一個來,一個回。
一個去,一個返。
他臉上的輕鬆寫意緩緩凝固,手中的樹枝“啪嗒”一聲掉落在地,整個人彷彿被定在了原地,雙目失神地望著前方。
“安哥哥?”
曲非煙見他突然沒了反應,有些奇怪地歪了歪頭。
她等了片刻,見他依舊一動不動,不由得湊近了些,伸出小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喂?你怎麼了呀?被我一句話說得頓悟啦?”
她的語氣帶著幾分玩笑,但很快,她就笑不出來了。
她清楚地看到,沈安的臉上沒有了半分笑意,一股無形的寒意,從他身上散發出來,讓周圍的空氣都彷彿下降了幾分。
“安哥哥,你……你別嚇我。”
曲非煙心中一慌,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袖,聲音也帶上了一絲顫抖。
沈安像是被她的觸碰驚醒,長長地、無聲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他轉過頭,看向曲非煙,眼中的冰冷瞬間消融,化作了往日的溫和。
“沒事,”他勉強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聲音卻有些沙啞,“想起了一些事情,有些走神了。夜深了,你早些休息吧。”
說罷,他不再多言,轉身便向院外大步走去,腳步有些急促。
曲非煙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他匆匆離去的背影,心中充滿了疑惑與不安。
“咚!咚!咚!”
沉重而急促的敲門聲,在寂靜的深夜裡顯得格外刺耳,將馮長榕從睡夢中驚醒。
他一個激靈坐起身,睡意全無,心中第一反應便是:出事了!
“誰?!”他一邊揚聲問道,一邊一手迅速地抓起外袍披在身上、一手抓住了床頭的劍。
“是我,開門!”門外傳來沈安低沉而壓抑的聲音。
馮長榕心中一凜,不敢怠慢,連忙下床拉開了門栓。
門外,沈安正站在月光的陰影裡,臉色在清冷的月色下顯得有些蒼白。
“師兄?這麼晚了……是劉府那邊有動靜了?還是城裡出了什麼亂子?”馮長榕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壓低聲音急切地問道。
“都不是。”沈安邁步進屋,反手將房門緊緊關上,落了栓。
這番鄭重其事的舉動,讓馮長榕心中的不安越發濃重。
“師兄,到底……”
“那封調令,你還記得嗎?”
“調令?當然記得,今天下午才收到的。”馮長榕不明所以。
沈安沒有解釋,只是盯著他:“我問你,你將劉正風金盆洗手一事上報師門,是何時?”
“和去信給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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