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竟覺得我好看麼……可我……

    罪過罪過，佛祖在上，我真真不能再想下去了！

    儀琳將心一板，說道：“我身入空門，四大皆空，施主莫要再說笑了。”

    曲非煙見她這般模樣，也知道再逗下去就真不合適了。

    “好啦好啦，我不說了便是。好姊姊，你快快進劉府吧。”

    聽到她話語中的去意，儀琳絞著自己的衣角，終於還是忍不住抬起頭，用那雙清澈如水的眸子望著曲非煙，小聲地問道：

    “還……還未請教施主尊姓大名……今日救命之恩，儀琳……儀琳定當銘記在心，日後必有所報。”

    “我？”

    曲非煙眼珠溜溜一轉，做了一個日後會讓她後悔不知道多少次的決定。

    “我叫沈安。”

    …………

    沈安此時還在加急趕路，自然不知道曲非煙給他整了個什麼大活。

    直到次日傍晚，他才坐著李東來準備的快船抵達衡陽城外的碼頭。

    沈安一躍上岸，看著那艘船消失在視野盡頭，才轉身走向碼頭旁一處米糧行。

    “店家，九袋米，三袋面。”他扔下一錠銀子。

    “好嘞客官！不知送到哪裡啊？”店家見來了大主顧，連忙吩咐夥計，兩個小夥手腳麻利地將米麵裝好。

    “送到劉正風劉三爺府上就行。”

    “劉三爺府上？好嘞，客官您放心！”店家連聲應下。

    劉正風在衡陽城中德高望重，無人不知。能為劉三爺府上送糧，也是一件值得說道的體面事。

    做完這一切，沈安卻並未進城，反而徑直向城外那片在暮色中顯得愈發連綿起伏的群山深處走去。

    山路溼滑，草木叢生。

    但沈安的腳步卻極為穩健，這裡的每一塊石頭、每一棵樹木，他都太熟了。

    穿過一片茂密的竹林，繞過幾塊嶙峋的怪石，前方豁然開朗。

    “嘩啦啦——”

    幾縷細流從山崖上垂下，遠不復他記憶中的磅礴。

    也是，畢竟枯水期了。

    這裡，正是他之前苦練劍法的舊地，也是曾經劉正風曲洋二人高山流水相會之地。

    而在瀑布旁，那片靠山的平坦空地上，不知何時多了一間極為簡陋的竹屋。

    竹屋前，一道略顯蒼老的身影正盤膝而坐。

    他閉著雙眼，彷彿與這片山林，這片夜色融為了一體，靜靜地聆聽著風聲、水聲、蟲鳴聲，萬籟俱寂，又萬籟齊鳴。

    聽到腳步聲，那身影緩緩睜開了雙眼。

    “回來了。”曲洋看著風塵僕僕的沈安，臉上露出了些許笑意。

    “曲長老。”沈安上前，抱拳一禮。

    “隨意坐吧，反正也沒座。”曲洋指了指身旁的竹子地板。

    沈安也不客氣，依言在曲洋身旁盤膝坐下。他目光掃過那間簡陋到極致的竹屋，笑道：

    “看來這些天，曲長老倒是過得頗為清閒雅緻，頗有幾分高人隱士的風範。”

    “呵呵，”曲洋自嘲一笑，搖了搖頭，“不過是喪家之犬，苟延殘喘罷了。以前的時候，總想著若是能拋卻江湖紛擾，獨自於這深山之中撫琴聽風，該是何等地快活。如今這般過了不到一月，便已經知道其中滋味了。米麵油鹽，事事不便，才知那人間煙火，也自有其可愛之處。”

    “這可不能怪我，我只是不讓您見劉師叔、不讓您進衡陽城，可沒不讓您買東西。”

    “哈哈，你這小子。”

    “非非呢？她還好吧？”沈安問道，語氣中不自覺地帶上了一絲關切。

    “那丫頭？”提到自己的孫女，曲洋臉上露出一絲無奈的寵溺，“我讓她待在百鍊坊，輕易不要出門。可她那性子，哪裡是能關得住的？前兩日還託人帶信，說一切安好，讓我勿念。我看，她是樂不思蜀了。”

    沈安聞言，心中稍安，腦海中浮現出曲非煙那張嬌俏靈動的臉，嘴角也不禁微微上揚。

    兩人一陣寒暄之後，氣氛漸漸凝重下來。

    夜風吹過山谷，帶來一絲涼意，也帶來了山雨欲來的壓抑。

    曲洋正色道：“說吧，情況如何？你如此急著趕回來，想必事情不簡單。”

    沈安點了點頭，沉聲道：“我師父派了丁勉、陸柏、費彬三位師叔前來。我已知會了劉師叔，等他來了，我們再一起細說。”

    “丁勉、陸柏、費彬……”曲洋念著這三個名字，眼神也慎重起來。

    正在此時，山路那邊卻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兩人對視一眼，同時噤聲。

    片刻後，一道略顯富態的身影出現在竹林小徑的盡頭，正是衡山派的劉正風。他顯然也是一路急行，額頭上還帶著細密的汗珠。

    “曲大哥！沈賢侄！”

    見到二人，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