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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閉上眼,腦海中瘋狂地幻想著“仙子”曾經在此處活動的場景。
她或許曾坐在這張椅子上,玉手執筆,在那宣紙之上,書寫下娟秀的字跡。她的手腕,或許曾倚靠在這書桌的邊緣,留下那若有若無的體溫……
至於這桌椅像不像有百年曆史的樣子?
請給這個身受重創的將死之人留一些最後的幻想吧。
田伯光將鼻子湊在書桌的每一個角落,貪婪地吮吸著那殘存的香氣。
最後,他發現了。
那股與輕音殘劍之上,最為相似、最為純粹的氣息,源頭正是那筆掛之上,懸著的一杆狼毫毛筆!
那一定是仙子常常使用的!
他用盡最後的力氣,支撐起脖子,張開嘴,將那杆毛筆,輕輕地,從筆掛上取了下來,含在了口中。
筆桿上傳來的冰涼觸感,以及那股深入骨髓的‘幽香’,慢慢將他最後的理智徹底摧毀。
…………
次日上午,做完早課,沈安決定先去看看田伯光的狀況。
稍走了兩步,他便來到了那間充作臨時囚室的小屋前。
“吱呀——”
隨著鑰匙轉動,銅鎖應聲而開。沈安推開那扇沉重的木門,一股混雜著血腥、汗水與塵埃的複雜氣味撲面而來。
他微微蹙眉,目光習慣性地投向了屋角。
然而,預想中那個被鐵鏈鎖在書架下的身影,卻不見了蹤影。
屋角空空如也,只有一截被撬開的鐵鎖,靜靜地躺在地上。
跑了?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握住了腰間的劍柄,目光如電掃過整個房間。
隨即,他便看到了令他畢生難忘的一幕。
只見在那張靠牆而立的紅木書桌上,田伯光,那個四肢盡斷、武功全廢的囚犯,竟如同一件祭品般,直挺挺地躺在上面。
他那身早已被血汙浸透的黑衣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扭曲而嶙峋的骨骼輪廓。
他的臉頰緊緊地貼著冰涼的桌面,雙眼緊閉,神情竟帶著安詳與滿足,彷彿他躺著的不是一張冰冷的木桌,而是母親的懷抱。
而在他的嘴裡,竟還死死地含著一杆毛筆。
沈安看著屋子裡的痕跡,慢慢想明白了他是怎麼做到的。
撬鎖、爬行、上桌……
這一切,都是這個四肢盡斷的廢人,親手……不,是親口完成的?
就在這時,田伯光似乎是感受到了生人的氣息,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昨日還只有絕望與死寂的瞳孔,此刻卻有瘋狂,有偏執,有渴望。
他看著沈安,帶著一絲懇求。
“呃……呃……”
他喉嚨裡發出了沙啞的、不成調的音節,似乎是想說什麼,但被點了啞穴的他,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沈安皺著眉,冷冷地看著他,心中已打定主意,要先將他拖回牆角,再重新鎖好。
然而,就在沈安伸手準備抓住他的衣領時,田伯光卻猛地劇烈掙扎起來!他用盡全身的力氣,將頭顱在桌面上“咚咚”地磕著,眼神中滿是哀求。
彷彿在說:
別動我!求求你,別把我從這裡拖走!
沈安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實在無法理解,這張普普通通的桌子,究竟有什麼魔力,能讓田伯光如此魂牽夢縈,甚至不惜忍受錐心刺骨的痛苦,也要爬上來。
田伯光見沈安停下了動作,眼中閃過一絲喜色。他知道,機會來了。
他拼命地扭動著脖子,用下巴,在桌面上,開始艱難地、一筆一劃地,書寫起來。
他的動作很慢,很吃力,寫出的字跡更是歪歪扭扭,如同鬼畫符。
但沈安,看懂了。
那兩個字是——
【留下】
緊接著,田伯光又用下巴,飛快地寫下了兩個字。
【輕功】
田伯光寫完,又用盡全力,將頭轉向沈安,眼中滿是期盼。
輕功法門!
萬里獨行田伯光的輕功法門!
沈安的武功,無論是劍法、掌法還是內力,都已是年輕一輩中的翹楚。唯獨這輕功身法,雖不落人後,卻也實在是一個短板。
昨日他俘虜田伯光時,曾在他身上翻找過,卻未發現他帶了什麼冊子,田伯光也不願說。
而如今,就這般突兀地出現了?
代價,僅僅是讓田伯光繼續在這躺著。
這有什麼不同意的?
沈安點了點頭,田伯光大喜過望,隨即,他便開始用牙齒,費力地撕咬著自己腰間的衣帶。
沈安皺眉看著他這番古怪的舉動,只見田伯光三下五除二,便將自己那褲子上咬開了一個大口子,露出了裡面的一條合襠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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