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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那原本屬於福威鏢局的席位上,此刻竟是空無一人。而華山派那張桌子上,也只有幾位弟子在自斟自飲,別說令狐沖了,連之前一直盯著他的那位女弟子也同樣是不見了蹤影。
“令狐沖不在耶。”曲非煙轉過頭,有些掃興地對儀琳說道。
這一句話,終於將儀琳從那紛亂的思緒中喚醒了過來。
她看著眼前這張近在咫尺的、帶著幾分懊惱的俊俏臉龐,心中那股壓抑了一路的委屈與酸澀,此時卻是再也抑制不住。
你都有你的“好姊姊”了,為何……為何還要這般親暱地喚我,還……還拉著我的手?
這個念頭,讓她的心猛地一痛。
她不著痕跡地、輕輕地,將自己的手,從那溫暖柔軟的掌心抽了出來。
曲非煙一愣,她看著儀琳那低垂著眼簾、貝齒輕咬著下唇的模樣,心中有些不解,但也沒有多想,只當是這小尼姑有些失落了。
“令狐沖不在,那就算啦。”曲非煙有些不甘心地說道,但她那雙靈動的眸子一轉,立刻又有了新的主意,“不過沒關係,我再帶你去找另一個救過你的人!”
“還有一個嗎?”儀琳聞言,有些茫然地抬起了頭。
“當然有啦!”曲非煙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就是第二次,抓住田伯光那一次!?”
那一次……
儀琳自然記得。
她聽師姐妹們說起過,那一日,沈安他追出客棧後與那大淫偬锊庖环Y,最終將其生擒。而當時,似乎確實還有另一位俠士,也曾出手阻攔田伯光逃跑。
只是……
儀琳的心中,升起了一絲困惑。
之前,“沈安”不是說,兩次幫忙出手的,都是那位令狐師兄嗎?為何現在,又多出了一個人來?
她還沒來得及將心中的疑問理清楚,那隻讓她心慌意亂的手,便又一次、不由分說地,拉住了她的手腕。
“走啦走啦!再不走,可就真的晚啦!”
曲非煙不由分說,拉著還有些發懵的儀琳,轉身便向著劉府之外百鍊坊的方向跑了出去。
…………
夜,更深了。劉府高大的圍牆之外,一條陰暗的窄巷中,一個身影如同一塊嶙峋的岩石,與黑暗完美地融為了一體。
這是一個駝子。
他那高高聳起的、如同小山包一般的駝背,讓他整個人的身形,都顯得有些怪異。
他的臉上,佈滿了風霜的痕跡,一雙渾濁的眼睛裡,卻不時閃爍著如同餓狼般,貪婪而又警惕的精光。
“呸!這南方的鬼天氣,潮氣真是難捱!”
駝子朝著地上,狠狠地啐了一口濃痰,聲音沙啞地低聲咒罵道。
“等幹完這一票大的,還是儘早回我的塞北去,喝酒烤羊,那才直孃的痛快!”
這個駝子,正是那從千里之外的塞北,趕來衡陽的“塞北明駝”木高峰。
與中原武林中,那些講究師門傳承、名門正派的俠士不同,木高峰的出身,可以說是卑微到了極點。
他無門無派,無師無承,最初,只是一個靠著剝取死人衣物遺留為生的“撿屍人”。
直到有一天,他照例去搜尋“獵物”時,恰好撿到了一具身著華服、一看便知是富貴子弟的屍體。
那屍體,是一位出門遊歷的、某個小門派的二代弟子。而木高峰,便從他的懷中摸到了一本薄薄的、記載著粗渻裙εc幾招劍法的秘籍。
那本秘籍,為他開啟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門。
從那天起,他便動了心思。他發現,比起從那些死得梆硬的屍體上搜刮那點可憐的財物,從那些活著的、涉世未深的江湖弟子身上,奪取他們的武功傳承,才是真正的、一本萬利的買賣!
於是,他開始了自己的“狩獵”。
他專門瞄準那些實力不濟、又喜歡獨自出門闖蕩的小門小派的年輕弟子下手。
他用盡各種卑劣的手段,將他們擒住,然後威逼利誘,榨乾他們腦中所有的武學知識。待到對方再無利用價值,便會毫不留情地將其殺人滅口。
他有自知之明,知道那些名門大派底蘊深厚、高手如雲,自己萬萬招惹不起。所以,他從不敢對大派弟子下手。
這一次,他千里迢迢地趕來衡陽,參加這劉正風的金盆洗手大會,便是打著同樣的主意。
在他看來,這劉正風,乃是五嶽劍派之一衡山派的二號人物,他這一金盆洗手,退出江湖,便等同於自斷臂膀,成了個沒牙的老虎。
到那時,自己若是能趁亂抓他一兩個不成器的弟子去,逼問出衡山派的武學傳承,那劉正風既然已經宣佈退隱,想來也沒法再大張旗鼓地,出來追查自己。
如此一來,自己便能憑白得了衡山派這五嶽劍派之一的精妙傳承!
這等美事,怎能不讓他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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