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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實是焚琴煮鶴,浪費風雅。

    沈安卻是終於舒坦了,躺在篝火之側,反而感慨這才是煙火氣。

    暖和了之後,沈安才又翻起了昨日未曾看懂的那本《易經》。

    其實按他的心意,沒看懂便說明未到時候,此書暫時與自己無緣,換一本就是,無需死磕的。但這本《易經》乃是師父左冷禪知道自己托史登達給自己找書之後,特意塞進來的。

    師父這麼做,定有他的深意。

    至於為何不當麵點破、傾囊相授?

    自己得來的,和別人教的,區別可大了去了。

    “初九:潛龍,勿用。九二:見龍再田,利見大人。九三:君子終日乾乾,夕惕若,厲無咎。九四:或躍在淵,無咎。九五:飛龍在天,利見大人。上九:亢龍有悔。用九:見群龍無首,吉。”

    這段沈安倒是蠻熟悉的,丐幫絕學降龍十八掌便是出自這裡。

    說起來,劉正風金盆洗手大會中,他還見過一次丐幫副幫主張金鰲一面,此人……無甚特別,十足草包。

    當然,也可能是韜光養晦?

    但如今大明民生還不錯,更兼以保甲戶籍的人口流動管理遠勝前宋,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嘛,丐幫早已不復曾經天下第一大派的榮光了。

    可衰落至斯,堂堂副幫主親臨五嶽劍派一門中層的金盆洗手禮,竟也沒得到什麼特殊的禮遇,甚至在那一眾賓客名單裡,竟淪落到與什麼六合門夏老拳師、海砂幫幫主這種雜魚之流同列為路人甲、背景板,也過於引人唏噓了。

    唯一值得注意的,便是那丐幫幫主解風,到底還留著幾掌降龍、幾招打狗?

    還有明末那些流民團隊,有沒有丐幫的手筆?

    “唉,又想遠了。”沈安揉了揉眉心,苦笑一聲,將思緒強行拉回到眼前的《易經》上。

    他其實隱約猜到了左冷禪的意思。

    此時他體內氣機繁雜,正處於一個微妙而危險的瓶頸期。

    這《琉璃身日光王咒》看似以《龍象般若功》為基,實則最核心的是《冰心訣》與《大日經》。

    前者為陰,清明心智。後者為陽,作用於外。

    想的很好,但隨著閉關深入,他發現兩者雖在他體內相安無事,卻始終如油水混雜,隔閡極大,互不統屬。

    寒冰之中雖有暖意,烈日之下卻藏陰鷙,這並非陰陽相濟,而是陰陽相鬥。

    若長此以往,不堪設想。

    “陰陽相濟……陰陽相濟……”

    沈安口中喃喃自語,盯著手中那本核心便是陰陽的書,陷入了長久的沉思。

    他試圖以《冰心訣》去統屬《大日經》與《波若功》,卻發現寒冰易碎,難以束縛烈火。

    至於反過來?

    別說可能根基全毀、淪為平庸了,他也不捨得啊。

    為了這《龍象般若功》毀了《冰心訣》?他又不傻。

    這種感覺,便如同手中握著一柄雙刃長劍,無論如何舞動,傷到的終究是自己。

    這《易經》開篇第一卦,究竟想告訴他什麼?

    火堆裡的松木“啪”的一聲炸開,濺起幾點火星,落在沈安的手背上,帶起一陣微弱的刺痛。

    沈安只覺心中煩悶不堪,這石洞裡的濃煙此時也變得刺鼻起來。

    他索性丟下經書,大步走出石洞。

    洞外新雪更冷。

    他踩在厚厚的積雪上,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響。

    放眼望去,這嵩山後山寂靜得如同墳冢。

    樹木枯槁,小溪半凍,那些原本生機勃勃的草木,此時彷彿盡數死在了這場大雪之中。

    沈安漫無目的地走著,腳下忽然一個踉蹌,原來是踩到了一處凍土。

    他低下頭,看著那被雪水浸透、堅硬如鐵的土地。

    在這萬籟俱寂的表象下,沈安忽然心中一動。

    此時是冬至剛過,乃是天地間陰氣最盛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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