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丈的恨意,當真是傾盡三江五湖之水也洗刷不盡了!竟要對田伯光處以這等千刀萬剮的極刑!
他目光敬畏地望向吳徵身後那位一直不曾言語的中年人,抱拳道:“失敬失敬!原來後面這位,竟是會此等手藝的朝廷大師傅!”
誰知,吳徵卻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遺憾之色。
“非也。”他嘆了口氣,“吳某到了京師,散盡千金,託了無數關係,才打聽到。刑部的劊子手們,尤其是擅長凌遲手藝的那幾位老師傅,近來似乎接了什麼天大的差事,正集中操練。任我出多少銀子,人家也根本不理會。”
馮長榕聽得一愣,下意識地看向他身後那位揹著長條布包的漢子,疑惑道:“那……這位大師傅是……?”
吳徵臉上那絲遺憾之情散去。
他淡淡地道:“倒也差不離。這位,是京師便宜坊片烤鴨的頭牌大師傅。一手片鴨子的功夫,能於一炷香內,將一隻肥鴨片下三百六十刀,且刀刀帶皮帶肉,厚薄均勻,最後一刀片完,鴨架子兀自能立而不倒。”
…………
翌日。
天光未明,牢房中依舊是伸手不見五指的昏暗。
田伯光蜷縮在書桌之下,渾身不住地發抖。
他並非畏寒,而是害怕。
自從被擒,他無時無刻不在幻想著自己慘死的模樣,或被亂刀分屍,或被憤怒的民眾用石頭活活砸死。這些江湖草莽的復仇手段,他見得多了。
但他並非害怕死亡,而是害怕此生與輕音仙子的緣分到此為止。
“吱呀——”
牢門被推開了一道縫隙,一線光透了進來,刺得他眯起了眼睛。
一名跟著馮長榕的外門弟子走了進來,將一個食盒放在地上,動作很輕。
田伯光警惕地從書桌下探出頭,如同一隻受驚的耗子。
他瞥了一眼那食盒,鼻端已聞到一股久違的肉香,不禁嚥了口唾沫。
那弟子放下食盒,卻並未立刻離去,只是站在原地,藉著門縫透入的微光,有些好奇地打量著他。
田伯光被他看得心裡發毛,壯著膽子爬了過去,開啟食盒。一看之下,他不由得呆住了。
食盒之內,竟是四菜一湯,葷素搭配得宜。
一碟白切雞,一碗紅燒肉,一盤清炒時蔬,還有一碗臥著荷包蛋的白米飯。
最讓他心驚的,是那碗湯。湯色微黃,散發著一股奇異的藥香,他只聞了一口,便覺腹中一股暖意升騰。
他行走江湖多年,見識自是不凡,立時便認出,這竟是一碗用上好老山參熬製的參湯!
這等豐盛的飯食,便是富戶人家,也未必能日日享用。
“這……莫不是斷頭飯?”田伯光的心沉了下去,聲音乾澀地問道。
那夥計聞言,搖了搖頭,說道:“非也。我看今日這形勢,你……大約是死不了的。”
田伯光一怔。
他抬起頭,正對上那夥計憐憫的目光。
奇怪,他明明說著自己今日死不了,為何卻用這等眼神瞧著自己?
田伯光的心中升起一股比死亡更甚的寒意。
“那……這……”他指了指那碗參湯,舌頭有些打結。
夥計的目光落在參湯上,沉默了片刻,戲謔地說道:“嗯……你可以叫它‘續命湯’。”
說罷,他不再多言,轉身帶上牢門。沉重的鐵鎖“嘩啦”一聲合上,將田伯光與他滿腹的疑惑和恐懼,一併鎖死在這無邊的黑暗之中。
…………
續命湯?
田伯光端著那碗參湯,滿心忐忑。
但他腹中實在飢餓,那股求生的本能最終還是戰勝了恐懼。他狼吞虎嚥地將飯菜一掃而空,最後將那碗參湯也喝了個底朝天。
熱湯下肚,他只覺得渾身暖洋洋的,連日來在牢房中積攢的陰寒之氣都消散了不少,精神為之一振。
可這精神越好,他心中的不安便越是濃烈。
不多時,牢門再次開啟,兩名身形彪悍的嵩山弟子走了進來,一言不發,一左一右架起他,便向外拖去。
田伯光被帶到了百鍊坊的側院。
一踏入院門,他便被眼前的景象驚得倒吸一口涼氣。
只見這偌大的院子裡,黑壓壓地站滿了人,裡三層,外三層,將中央空地圍得水洩不通。數百道目光,如刀似劍,齊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那目光中,滿是刻骨的仇恨、深沉的怨毒,以及一種……一種令人費解的、壓抑的狂熱。
詭異的是,所有人都只是看著他,臉上肌肉扭曲,雙拳緊握,卻都極有剋制地沒有一擁而上,甚至連一句叫罵聲都沒有。
田伯光被押到院子中央,粗略一掃,更是心下詫異。他竟連一柄刀,一根棍棒都沒有看到。眾人皆是赤手空拳,只是遠遠地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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