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麼一說……”桃花仙猛地一拍大腿，“我好像也記起來了！我記得聽人說過，那個叫沈安的小子，好像也修煉了咱們哥兒六個練的、那種能讓力氣變得大大的、腦袋變得聰明的神功！”

    此言一齣，不啻於平地起驚雷。

    “什麼？！”桃葉仙驚得跳了起來，“那他……那他豈不就是咱們的七弟了？咱們豈不就是……桃谷七仙了？”

    “桃谷七仙！”這個名號一經提出，六仙眼中頓時都放出了光。這名頭聽起來，可比“桃谷六仙”要威風多了，也更吉利！

    “不對！”桃乾仙那顆圓滾滾的腦袋搖得像個撥浪鼓，“咱們哥兒六個是一個爹孃生的，他沈安跟咱們又不是一個孃胎裡爬出來的，怎麼能算是咱們的弟弟呢？”

    這個問題，立刻又引發了一場激烈的辯論。

    “二哥此言差矣！英雄不問出處，咱們這神功講究的是緣分。他既然能練，說明他天生就是咱們的兄弟，只是不小心投錯了胎罷了。”桃枝仙振振有詞。

    “三哥說得對！我覺得咱們應該先禮後兵。等見了他面，先考考他。他要是和咱們一樣聰明，說話一樣有道理，咱們就認下這個七弟。他要是笨得像頭豬，咱們再把他撕成七瓣，一人一瓣拿回去當花肥！”桃花仙提出了一個自認為萬全的方案。

    “說得對！就這麼辦！”桃根仙作為老大，一錘定音，“等見了他，他要是真跟咱們一樣聰明，咱們就認下這個弟弟，到時咱們七兄弟聯手，這江湖上還有誰是咱們的對手？”

    “大哥英明！”其餘五人齊聲附和。

    短暫的統一之後，新的問題又冒了出來。

    一直沒怎麼說話的桃實仙撓了撓頭皮，好奇地問桃花仙：“五哥，說起來，你是從哪兒知道的，那個沈安也練了咱們這門能讓腦袋聰明的神功的？他又是怎麼會的？難道是咱們爹孃當年在外面還留了種？”

    桃花仙被問得一愣，他剛才不過是靈光一閃，胡亂咋呼了一句，哪裡真有什麼根據。他眼珠一轉，忽然又一拍腦門，叫道：“我想起來了！我想起來了！好像……好像是聖姑那邊的人說的！”

    “聖姑？”六仙的表情都變得嚴肅了起來。

    他們雖然瘋癲，但一提到聖姑，便不傻了。

    “沒錯！就是聖姑！”桃花仙越說越流暢，“我好像聽聖姑那邊的人在關注那個嵩山派的沈安，至於他為啥會咱們的神功，好像是那個姓曲的小丫頭教他的！”

    “原來是這樣！”桃根仙恍然大悟，“這麼說來，那沈安小子不僅是咱們的七弟，還是聖姑那邊的人？”

    “這……這可就不好辦了。”桃葉仙犯了難，“那個小尼姑讓我們去嵩山綁他，還要壞他的名聲。可他要是聖姑的人，咱們這麼幹，聖姑知道了，會不會生氣啊？”

    “會！肯定會！”桃乾仙連連點頭。

    六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那……那咱們還去不去嵩山？”桃實仙小聲問道。

    “去！為什麼不去！”桃根仙眼珠一轉，計上心來，“小尼姑的差事得辦，聖姑那邊的人情也得顧。咱們去是去，但不能像之前說的那樣胡鬧了。”

    “那該怎麼辦？”

    “咱們先去問一下聖姑！”桃枝仙提議道，“咱們找到聖姑，把這事兒從頭到尾跟她說一遍。問問她，那個沈安到底是不是她的人？要是聖姑點頭，說‘你們去鬧吧，往死裡鬧’，那咱們就放開了手腳幹。要是聖姑說‘那是我的人，你們不許動’，那咱們就回去告訴小尼姑，說我們兄弟六個鬧肚子，這活兒幹不了了。”

    “這個主意好！”

    “三哥這回聰明了一回！”

    “走！去洛陽！”

    “找聖姑去！”

    

    第208章 恨屋及烏

    洛陽城內，綠竹巷。

    不止房舍，桌椅几榻，但凡所見，皆是竹也。

    連牆上所懸畫作，亦為墨竹。

    琴音，便在竹中流轉。

    其初時如山泉冷澀，繼而轉為激昂慷慨，紛披燦爛，戈矛殺伐之聲縱橫不絕。

    待到曲終之時，餘音嫋嫋，繞梁不絕，卻平添了幾分蕭索，幾分寂寥。

    《廣陵散》，卻並非普通的《廣陵散》。

    事實上，《廣陵散》從未真正失傳。

    嵇康就戮前的那一曲，是他自己的絕響，或許也是秦漢風骨的絕響，但不是《廣陵散》的絕響。

    前元耶律楚材撫過，晚清楊時百亦撫過。即便這些暫且不論，大明第一代寧王——太祖之子朱權所輯《神奇秘譜》中，便赫然收錄著《廣陵散》。

    失傳的從來不是廣陵散，而是嵇式廣陵散。

    《詩經》、《尚書》傳世，尚且有各家版本，何況一曲譜？

    廣陵散本為寫聶政刺韓相於殿上所作，殺氣縱橫，錚錚鐵骨。而嵇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