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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色頗為尷尬。他時不時地抬頭,目光越過沈安的肩頭,望向遠處另一張桌子。
在那張桌子旁,嶽靈珊獨自一人坐著,小嘴撅得幾乎能掛上油瓶。
她面前的飯碗動也未動,只是用筷子有一下沒一下地戳著碗裡的米飯,一張俏麗的臉蛋上佈滿了陰雲,那股子怨氣,便是隔著老遠,沈安都能清楚地感受到。
這當然是氣的,氣她那平日裡對自己百依百順的大師兄,這幾日竟為了一個外人,將她冷落在一旁。
沈安臉色也不好看,當然,他是困的。
兩天沒好好睡覺了。
沈安嘆了口氣,用筷子靠手那端戳了戳令狐沖的胳膊,壓低了聲音道:“令狐兄,你當真不去陪陪你家小師妹?”
令狐沖苦笑一聲,端起酒杯一飲而盡,道:“沈兄弟你遠來是客,小弟自當盡地主之誼,好生招待。若因小師妹一時意氣,便冷落了貴客,豈非顯得我華山派失了禮數?再者,你我投緣,相聚之日不過數天,小師妹與我朝夕相處,這其中的道理,她自然是明白的。”
沈安聽得直搖頭,心中暗道:“兄弟,我只能幫你到這兒了。唉,跟女人講道理……令狐沖,你可真是這個!”
想著,他暗中對令狐沖豎了個大拇指。
他懶得再管這小兒女間的閒事,只顧悶頭吃飯,打算填飽肚子便回去矇頭大睡,補個回挥X。
正當此時,飯堂門口人影一閃,今日負責在山門當值的施戴子,引著一個身材魁梧的漢子走了進來。
那漢子約莫四十出頭,面容剛毅,膚色黝黑,頷下留著一部短髯,顯得精悍異常。他身著一身銀灰色的鎖子甲,腰懸長刀,腳蹬高筒軍靴,舉手投足間,自有一股沙場歷練出的鐵血之氣。
飯堂內的說笑聲頓時為之一靜,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了過去。
怎地有官府中人上了華山?而且看這身裝扮,還是一位品級不低的武官。
華山派雖是名門正派,但江湖門派,向來與官府井水不犯河水。眾人都是一愣,不知該如何上前招呼。
那武官卻是目光一掃,並未擺官架子,反而滿面堆笑、抱拳躬身,衝著堂內眾人行了一個標準的江湖禮節。
“諸位師侄安好!我老仇曾經也是華山外門弟子,今日要事在身,不及備禮,便厚著臉皮,稱眾位一聲師侄了!”
他聲音洪亮,中氣十足,話語中滿是親近之意。
眾人聞言,更是面面相覷。
華山外門弟子?還自稱“老仇”?
令狐沖也是一愣,他仔細打量著那武官,腦中飛速思索。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麼,猛地站起身來,臉上露出又驚又喜的神色,抱拳道:
“敢問前輩可是……可是那位獨身一人,十八日平定安化王之亂的仇將軍當面?”
那武官哈哈一笑,擺了擺手道:“什麼將軍不將軍的,老仇不過是個小小的游擊而已,當不得‘將軍’二字。至於那‘獨身平亂’的說法,更是江湖朋友抬愛,誇大其詞了。且不提當時城中尚有許多不願從俚闹伊x壯士與我同心協力,能僥倖成事,實際上也是仰仗了朝廷官軍的威風,老仇我不過是看準時機,偷了個雞罷了!”
他言辭謙遜,態度豪爽,頓時引得堂中眾弟子一陣喝彩,先前的拘謹之意也消散了不少。
嘿,江湖中人雖不喜朝堂上的人,但這般忠君愛國、能力非凡的英雄好漢自然不在此列。更不用說他還願意放下身段,和大家折節下交了。
沈安此時也已抬起頭來,他望著眼前這位姓仇的武官,心中巨震。原來此人,便是那位寧夏遊擊將軍仇鉞!
此事雖發生在今年四月,那時沈安尚在嵩山後山被關禁閉,但左冷禪並未斷絕他與外界的訊息,此事蹟之傳奇,便是通過書信,也足以讓他印象深刻。
今年四月,明宗室安化王朱寘鐇以“清君側”為名,於寧夏鎮起兵叛亂。當時,仇鉞正駐軍城外,他本可率部固守,等待朝廷平叛大軍到來,坐收漁翁之利。
然則,他顧慮城中家小安危,竟毅然率部回城,假意投降了那安化王朱寘鐇。面見之時,他從容應對,之後便藉口舊傷復發,回家養病,巧妙地避免了為叛軍所用。
之後,他便在暗中秘密招攬舊部與城中忠義之士,藉著這些人脈,散佈“朝廷十萬大軍已兵臨城下”的假訊息,誘使叛軍主將何濉⒍V等人心生惶恐,率主力出城佈防,僅留心腹周昂守城。此一招“調虎離山”,已是兵法妙用。
待得周昂前來探病之時,仇鉞預先埋伏下的壯士突然躍出,於病榻之前,將其當場格殺。隨後,他披甲提刀,振臂一呼,召集早已聯絡好的人馬直撲安化王府,如天神下凡,於亂軍之中,將那尚在做著皇帝夢的朱寘鐇生擒活捉。
緊接著,他又假傳安化王之令,召回出城的主力部隊,同時暗中散佈安化王已被生擒的訊息,使得叛軍軍心大亂,不戰自潰。從詐降入城,到生擒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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