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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與自己有七八分的相像。
但……
不知為何,當這些足夠相像的五官組合在一起,呈現在這張臉上時,卻總讓人覺得缺了點什麼。
沈安思索了片刻,豁然開朗。
是了!太平面了!
所有的景物,無論遠近,都擠在同一個平面上,沒有縱深,沒有層次,自然也就沒有了靈魂。
造槍造炮我是不會,況且明朝也早就有神機營了,但也許我能讓透視法提前出現!
想到此處,沈安不由得出聲打斷了他。
“這位兄臺,請恕在下打擾一下。”
那書生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忽聞耳邊有人說話,創作的靈感頓時被打斷,臉上不由得露出一絲惱怒之色。
他正欲發作,一轉頭,卻見打擾自己的,正是畫中那位角,那份惱怒,便又稍稍平復了些許。
“有何見教?”他語氣平淡,看來對畫中主角指指點點一事,極為習慣。
沈安見他雖是一介書生,卻對繪畫有著近乎痴迷的執著,不由得好奇問道:“看兄臺這般風塵僕僕,莫非是上京趕考的舉子?”
那書生聞言,卻是搖了搖頭,笑道:“兄臺說笑了。如今並非秋闈之期,何來趕考一說?在下此行,乃為黃河而來。”
“為黃河而來?”沈安一怔。
那書生慨然道:
“我華夏大地,名山大川,何其壯麗!自古以來,丹青妙手,為之揮毫者,不知凡幾。有畫聖吳道子,一日畫盡嘉陵江三百里風光,氣勢磅礴;有王希孟之《千里江山圖》,青綠設色,萬古無二;亦有夏圭之《水村圖》,煙波浩渺;戴進之《秋江待渡圖》,意境悠遠。長江之秀,錢塘之闊,皆有畫卷流傳於世。”
他說到此處,話鋒一轉,語氣中帶上了一絲慷慨與不平:
“然,唯獨這黃河!我中原之命脈,萬古之龍魂!自崑崙奔流而下,九曲連環,濁浪滔天,其勢之雄,其魂之烈,遠勝天下任何江河!可千百年來,丹青史上,為之立傳者,竟是寥寥無幾!傳世畫卷,唯有一幅前人所作之《黃河逆流》!”
他挺直了胸膛,眼中神光湛然:“穆某不才,自幼便在黃河岸邊長大,聽其咆哮,觀其奔流。此番出遊,便是要溯河而上,窮其源流,觀其百態,願以手中三尺狼毫,為此萬古長河,立一傳世之圖!”
沈安聽得心神激盪,肅然起敬。
既然如此,他更要指指點點了,也不怕所託非人。
沈安指了指畫中那張稍顯呆板的臉,開門見山地道:“兄臺,你畫的這張臉,有些……太平了。”
那書生聞言,不禁有些無語。他放下畫筆,用一種看外行的眼神看著沈安,道:
“這位壯士,此乃畫作,並非雕刻。紙,本身便是平的。畫在紙上,呈現出來的,自然也是平的。此乃常理,何來‘太平’一說?”
沈安笑了笑,也不與他爭辯。
“兄臺,你可願一試,在我這張臉上,添上一些‘陰影’?”
“陰影?”穆姓書生眉頭皺得更緊了,“何為陰影?”
“便是用些許淡墨,或是灰黑色的顏料,作用於臉頰、鼻翼、眼窩等處。”沈安儘量用他能理解的方式解釋道。
那書生聽罷,連連搖頭,便如聽到了什麼荒謬絕倫的胡言亂語一般:“胡說八道!簡直是一派胡言!人臉光潔,方為俊美。好端端的一張臉,為何要用髒墨去塗抹?那不成了一個大花臉了?”
“兄臺此言差矣。”沈安耐心地道,“你想想,這世間萬物,之所以能被我等看見,皆因有光。有光,便有影。光照之處為明,光所不及之處為暗。有暗,方能襯托出明。有凹,方能顯現出凸。”
“你若是在這張臉上,將該暗下去的地方壓下去,那該亮起來的地方,不就自然而然地‘凸’出來了嗎?不信,你便試試看。反正只是廢一張紙而已,於兄臺而言,想來也不是什麼難事。”
那書生將信將疑地看著沈安,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畫中那張雖精美卻缺乏神采的臉,心中不禁有些動搖。
他沉吟良久,終究是從行囊中又取出一張新紙,按照方才的輪廓,重新畫了一張沈安的臉。而後,他猶豫再三,終於還是蘸了些許淡墨,依照沈安的指點,試探性地在畫中人物的鼻翼兩側與眼窩深處,輕輕地渲染了幾筆。
這一試,效果自然是十分差勁。墨色或深或湥^渡生硬,顯得那張臉果真如他所言,像個被人打了幾拳的“大花臉”。
然而,那書生卻死死地盯著那張失敗的畫作,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敏銳地發現,雖然這幾筆陰影加得極為拙劣,但畫中那張臉,竟真的……真的有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層次感!那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窩,彷彿真的從平面的紙張上“凸”了出來,變得……立體了!
見他已有所悟,沈安便趁熱打鐵,又與他講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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