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的傷口依舊在流血，他的體力，也已是消耗許多。

    月光靜靜地灑在這片院落之中。

    黑色的衣甲，紅色的血。

    很好看。

    

    第276章 自作多情

    沈安與牟陸清二人坐在那滿是血汙的臺階之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廝殺過後的疲憊，與那渾身傷口傳來的劇痛交織在一起，讓他們的臉色都顯得有幾分蒼白。

    “還好……”沈安回想著剛剛的戰鬥，有些慶幸地說道，“還好，他們沒有調來長槍。若是有一隊結成陣勢的長槍兵守在院中，我這盾牌怕是也突不進去，直接就要被他們當場戳死、射死了。”

    牟陸清聞言，苦笑了一聲。

    他想了一下，說道：“長槍，乃是軍中重器，尤其是許多根、能結成戰陣的那種。石文義他雖是逡滦l指揮使，卻也做不到這般獨斷專行。要調動這等軍械，即便是他，也需費上不少功夫，走許多門路。想來，在他眼中，只憑弓箭手與刀手便已是足夠了。”

    沈安扯了扯嘴角笑笑：“那倒是要多謝他這份看輕了。”

    牟陸清沉默了片刻，才有些後怕地問道：“他們……為何要做到這般地步？！”

    沈安沉吟了一下，道：“想來是為了報復……聽你方才這麼說，石文義在逡滦l之中，似乎並非是一言九鼎？”

    “當然不是！”牟陸清提起石文義，語氣中便充滿了毫不掩飾的鄙夷，“他不過是劉瑾養在逡滦l裡的一條狗罷了！論資歷，論人脈，論在衛中的聲望，他都差得遠了！我們逡滦l之中，真正肯聽他號令的，並不多。”

    沈安聞言，點了點頭。

    “既然如此，牟兄，你可否，藉著今夜之事，聯絡一些……逡滦l裡，其他的頭面人物？今天的事，夠不夠他喝上一壺？”

    牟陸清不是蠢人，沈安只是一點，他便已是豁然開朗。

    “夠！太夠了！”他一拍大腿，激動地說道，“私自動兵，乃是朝中大忌！哪怕，只是在逡滦l的衙門內部，也足以成為攻訐他的把柄。”

    他說著，便站起身來。

    “我……我現在就去！我這就去聯絡幾位與家父素來交好的叔伯輩！即便不能將他一舉扳倒，也要讓他焦頭爛額，這段時日再也無暇對我們出手！如此，便是廢掉了劉一條臂膀！”

    “沈兄，那你呢？”

    沈安指了指自己身上那件已然被鮮血與塵土染得看不出本來顏色的衣衫，苦笑道：“我先去換身衣服，然後去找令狐兄他們。我怕他們，也會出什麼事。”

    …………

    大柵欄。

    華燈初上，人聲鼎沸。

    此地，乃是京城之中最為繁華熱鬧的所在。

    街道兩旁商鋪林立，酒樓茶肆鱗次櫛比。那琳琅滿目的商品與南來北往的各色口音，交織交匯。

    嶽靈珊卻覺得有些意興闌珊。

    她與大師兄令狐沖已在這大柵欄閒逛了半日，按理來說，以女孩子的天性，此刻早該是買了不少心儀的小玩意兒才是。

    然而，除了她手中那串已經吃了大半的糖葫蘆之外，竟是半點東西也未曾添置。

    好貴啊……

    嶽靈珊看著那些攤位上，標出的價錢，在心裡不住地嘟囔著。

    她雖是華山派掌門之女，可華山派畢竟不比那些家大業大的門派，平日裡的用度亦是頗為節儉。

    父親給她的那點零用銀子，在這等寸土寸金的地方，實在是買不了什麼像樣的東西。

    “師妹！師妹！你快來看這個！”

    令狐沖興奮的聲音，從前方的一個首飾攤前傳來。

    嶽靈珊走上前去，只見令狐沖正指著一隻放在紅絲絨墊子上的金手鐲，對她說道：“師妹，你看看這個，這手鐲，你戴上一定好看！”

    嶽靈珊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眼睛不由得便是一亮。

    那隻手鐲，當真是精巧無比。

    鐲身之上，以一種她從未見過的，精湛的鏤空工藝雕刻著細密繁複的紋飾，燈光下金光閃閃、華美異常。

    只是……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搖了搖頭，輕聲說道：“就……就那樣吧。太花哨了些，而且……金的也太俗氣了。我……我不是很喜歡。”

    令狐沖撓了撓頭，只當是自己師妹的眼光高，倒也並未多想，便又興致勃勃地去看下一個攤位上的東西去了。

    就在此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卻在他們的身旁響了起來。

    “老闆，這隻手鐲多少錢？”

    “承惠，三十八兩紋銀。”

    “幫我裝起來吧。”

    “好嘞！客官您拿好！”

    令狐沖與嶽靈珊，不約而同地扭過頭去。

    只見沈安不知何時已然站到了他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