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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的面前。
“走吧。”
曲非煙蹦蹦跳跳地跑到他身邊,一把拉起他的手。
“安哥哥,我先帶你去看看我平日練功的地方!”
她拉著沈安來到院子裡一處空地,那裡有數十塊大小不一的青磚錯落有致地擺在地上。
“你看!這是我照著你說的方法擺的。起初老是踩不穩,摔了好幾跤呢。”她指著那些青磚,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後來我練啊練,就能在上面跑起來了。”
沈安看著那些被踩得光滑發亮的青磚,彷彿能看到這個小丫頭,在這空地上獨自練功的模樣。一遍一遍地跳上去,一遍一遍地摔下來,爬起來拍拍身上的土,咬著牙再跳。
“定逸師太雖然總是兇我,看到以後卻給我送了藥膏,還囑咐我莫要練得太狠嘞。”
“等以後我教你更好的。”沈安點了點頭。
曲非煙的眼睛彎成了月牙兒。
她又拉著他去看那棵老松,那是儀琳最愛待的地方。
她說自己每回練功累了,便也學儀琳的樣子,在這樹下坐一坐。只是她坐不住,不到一刻鐘便要跳起來,去追松鼠,去逗鳥兒。儀琳便在一旁看著她,微微地笑,從不嫌她吵鬧。
沈安任由她拉著,任由她說著。
他很少插話,只是微笑、點頭,偶爾應一聲“嗯”,實則心中卻幸福極了。
那種感覺,像是一個家長,被自己的孩子拉著參觀學校。
孩子迫不及待地要把自己在這裡的每一個足跡、每一件小事,都分享給這個最重要的人。當然,僅限幼稚園和國小。
儀琳遠遠地站在白雲庵的廊下,看著曲非煙仰著臉,對沈安說著什麼,臉上滿是笑容;看著沈安低著頭看著她,嘴角也掛著笑意;看著曲非煙指著松樹說了什麼,兩人便一齊笑了起來。
她只覺得他們笑得吵鬧。
方才若雲來向她告別時,說“姊姊保重”,說“我會想你的”,說“以後一定回來看你”。
那些話,每一句都是真心實意的,她也還能笑著說話。
可此刻,看著那兩個人並肩而行的身影,她忽然覺得,自己方才的笑容,好生勉強。
她知道,告別的這一天終會來的。
她一直都知道。
她只是不知道,這一天真的來了的時候,自己會這樣難受。
她忽然發現,從頭到尾,自己都只是一個多餘的人。
在衡陽城,沈安救她,不過是路見不平。在恆山,沈安來看她,不過是因為若雲在這裡。從頭到尾,他的眼中,都只有那個小丫頭。
而她儀琳,不過是恰好站在旁邊,沾了一點光罷了。
她低下頭,雙手合十,卻不是在誦經。
她只是在等。
等自己的心,平靜下來。
可始終靜不下來,或許找人傾訴是個好辦法?
不知過了多久,她孤身下了山,去尋了那從小就陪著她、最熟悉的那位啞婆婆。
“婆婆,謝謝你。”一通傾訴之後,儀琳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告別道,“天色不早啦,儀琳這便回去啦。婆婆,您也早些歇息。”
她轉身正要走,忽然,她的後頸一麻。
儀琳怔了怔,第一個念頭竟不是遇襲,而是有些委屈地想:
“難道是我喋喋不休、惹人心煩,以至於婆婆也厭了我,要拍我的脖頸消氣麼?”
她想回過頭去道個歉,卻發現自己的脖頸半寸也動彈不得。
她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裡寫滿了無辜與茫然,活脫脫像是一隻被按住了脊梁、動彈不得的小白兔,只能任由那啞婆婆將她橫抱了起來。
儀琳的身子很輕,啞婆婆抱著她步履平穩,尋了個小道,朝恆山上走去。
儀琳雖動彈不得,腦子裡卻還亂糟糟地轉著念頭:
“我以前都不知道,婆婆的力氣這麼大麼?她是要帶我回恆山?是了,她定是嫌我煩了,要帶我見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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