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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那一劍,若不是令狐沖及時收手,若不是他對令狐沖的劍路、習慣、弱點了如指掌,若不是這個徒兒在最後關頭仍存了對師父的敬畏之心——若與令狐沖交手的是另一個與嶽不群功力相若的高手呢?
那今日脫手飛出的長劍,便不是令狐沖的了。
或者說飛出的,可能就不是長劍了。
令狐沖慌道:“弟子、弟子想也沒想,眼見危急,隨手、隨手便使出來了。”
嶽不群嘆道:“若非我知你是隨手使出,已然重罰你了。”
說著,他又轉過身去踱了兩下,忽回頭道:“不對!”
第309章 紫霞神功
“這些招式,你自己是絕難想出的!可是見了劍宗之人了?”
令狐沖被他這一喝,嚇得渾身一顫,連忙跪倒,口中道:
“什麼劍宗之人?弟子……弟子當真不知。是、是沈安教弟子的。”
“沈安?”嶽不群停下腳步,將這個名字含在口中咀嚼了片刻,忽然冷笑一聲,“衝兒,你當為師是三歲小孩麼?”
“那沈安的武功,為師在太行山親眼見過。”嶽不群轉過身看著令狐沖,“那逡滦l走火入魔時,他雖用的重劍不倫不類,但還是能看出來是嵩山派大開大闔、剛猛雄渾的路子,與你方才使的那一招大相逕庭。一個人若是自己都沒練過的劍法,如何能教你?”
令狐沖張了張嘴,一時語塞。
嶽不群又道:“況且,這等高深劍法,放眼天下也是一等一的絕學。他沈安憑什麼平白無故地傳給你?你是他什麼人?他與你相識才多久?就憑這點交情,他便將這等絕世武功傾囊相授?”
他每問一句,聲音便冷一分。
這一連串問題,本是他以己度人的推測,可說出來時卻像是在列舉事實。
“為師活了半輩子,從未見過這般慷慨的人。”
“說!是不是有人私下與你接觸,教你劍宗餘孽的功夫,你不敢說,便推在沈安頭上?”
令狐沖只能叩首道:“弟子所言句句屬實!那劍法確是沈安所授!弟子若有半字虛言,教我……”
“住口!”嶽不群猛地抬手,一掌摑在令狐沖臉上。
這一掌極重,令狐沖的頭被打得偏向一側,嘴角登時溢位一縷鮮血。
他不敢拭去,只是重新跪正,低垂著頭。
“爹!”
眼見嶽不群動了手,嶽靈珊終於按捺不住,從人群中衝了出來。
“爹,大師兄說的都是真的!那劍法確實是沈師兄教他的!女兒也在一旁學了,親眼所見,親耳所聞!絕無半句虛言!”
她一邊說一邊比劃,學著沈安教令狐沖時的樣子,以指作劍,在空中劃了幾個姿勢。
那姿勢歪歪扭扭,與獨孤九劍的精義差之千里,卻依稀能看出些方位變化的影子。
她雖學不會,但到底也記了些皮毛。
嶽不群看著女兒,終於點了點頭,勉強相信。
他面上雖還維持著之前的儀態,心中已大駭異常。
沈安那驚人的氣力、敏銳的戰鬥直覺倒也罷了,還可以解釋成天賦異稟。
這劍法是怎麼回事?嵩山派幾時有這般底蘊了?
感受著徒弟們的目光,嶽不群嘆了口氣,接著便解釋了自己為何如此惱怒,順著將華山劍氣兩宗內鬥的歷史講了出來。
說完,他走到令狐沖面前,伸出手,將他扶了起來。那動作溫和而沉重。
“為師打你,不是不信你。是怕你誤入歧途而不自知。”
令狐沖躬身道:“弟子知錯了,弟子不該學那些來路不明的劍法。”
嶽不群卻搖了搖頭:“劍法本身並無對錯。錯的是隻重劍、不重氣。你既要學,便要以華山內功為根基,以氣御劍。如此,方能將這劍法化為己用,而非被它牽著走。”
令狐沖點了點頭。但他的心中,卻翻湧著另一個念頭。師父說得如此鄭重,那劍法莫非當真有問題?
沈兄傳我劍法,自是一片好心。可若這劍法當真會讓人誤入歧途——他忽然抬起頭來。
“師父。”他低聲道,“弟子覺得,沈兄他似乎對這隱患一無所知。弟子在想,要不要……要不要去信一封,勸他一勸?”
嶽不群看了他一眼,道:“他練都練了,你勸他什麼?”
令狐沖一怔。
“嵩山派與我華山不同。我華山派底蘊深厚,歷代祖師傳下的內功心法,足以讓弟子循序漸進,以氣為根基。”
“但嵩山派嘛……他們興起得晚,內功也無甚傳承。這劍宗一路對我們來說是歧途,對他來說,已經是最好的選擇了。”
這番話既抬高了華山貶低了嵩山,同時還隱隱點出——沈安學那劍法,是不得已而為之。
但令狐沖聽了,心中卻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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