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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這一輩的嵩山十三太保,年輕時一道隨師祖學藝,一道闖蕩江湖,一道將嵩山派拉扯到如今這般聲勢。
其中有爭鬥,有權衡,但這份數十年的同門之情,卻實實在在,絕非虛假。
他放慢腳步,漸漸落在了人群最後。
曲非煙和林平之也跟著停了下來。沈安看著那一行人簇擁著左冷禪進了峻極禪院的正門,知道今晚定是留給這些叔伯輩的了,便對二人道:“咱們先回去吧。”
林平之一路上沉默不語,走到半路,忽然低聲說道:“師父,左盟主的氣度,當真……當真像是山嶽一般。”
沈安轉頭看了他一眼,見他臉上滿是敬慕之色,那眼神倒有幾分像是當初在王家的院子裡,他第一次見到自己一掌碎石時的模樣。
沈安笑了笑,沒有接話。
他本想說,你父親當初若真要你拜入師父門下,師父他也定會答應下來,到那時你便不是我的徒弟,而是我的師弟了。
但話到嘴邊,他又咽了回去,還是別讓這小子回去埋怨他爹了。
回去之後,沈安獨坐書房,將晚課的吐納功夫練完時天色已黑,但他並未去睡,而是點了燈,又拿出那疊尚未編完的功法綱要,在桌上鋪開,一頁一頁地翻看起來。
這些天他將那二十本逡滦l功法逐一拆解、重組,已完成了大半。有的功法底子好,稍加潤色便能獨立成篇;有的殘篇斷章,則需要他憑藉獨孤九劍的眼界去反推、補全。
冰心訣咿D之下,腦海中條條縷縷的武學道理愈來愈清晰,但饒是如此,連續許多天的伏案勞作,也讓他眉間帶上了一絲倦色。
油燈的火苗輕輕跳了一下,往常這時都休息了,但他的筆還沒有停。
也不知過了多久,沈安忽地抬起頭,來了。
他擱下筆,起身快步走到院門處,對著門外的黑暗躬身行禮。
“師父。”
左冷禪從夜色中慢慢走了出來,這時他換了一身深灰色的布袍,在黑暗中不怎麼顯眼。
他看了沈安一眼,微微頷首,那目光在他臉上停了片刻,道:“警惕性不錯。內功也精進了。”
“師父過獎。”沈安側身讓開,將左冷禪引進了書房。
左冷禪走進屋內,目光在書桌上掃了一圈。
那桌上攤滿了紙頁,有些密密麻麻寫滿了字,有些只畫了寥寥幾筆的招式圖解,還有幾本功法翻開著擱在一旁。
他伸手拿起最上面的一本,翻了兩頁,沒有說話,又拿起另一本,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這些是?”
沈安侍立於旁,恭聲道:“弟子在京城時,從逡滦l藏書閣裡抄錄了二十本功法,前些天才送到山上。弟子打算將這些功法重新修編整理,以後興建起一座咱們嵩山派自己的藏經閣。”
左冷禪“嗯”了一聲,沒有多問,只是繼續翻閱著桌上的紙張。
有的他只掃了一眼便放下,有的卻看了許久,甚至還伸出手指在虛空比劃了幾下,彷彿在驗證其中所載的招式變化。
沈安也不打擾,只是靜靜地站在一旁,將油燈的燈芯又挑亮了些。
過了許久,左冷禪將手中的一頁紙放下,抬起頭來,面上看不出喜怒,卻忽然說了一句:
“你有些地方改得很好。譬如那套《登雲勁》,原是粗湹牡艩澖枇χǎ銓⑨陨脚恃鹿Φ木谌肫渲校痔砹颂釟膺勁的法門,比原功法高明瞭不止一籌。這等引申發展,原比逡滦l那些粗胚強得多。”
沈安躬身道:“師父謬讚。”
左冷禪話鋒一轉:“但有些地方,未免畫蛇添足。那套《靈蛇九盤》,原是軟鞭的抖勁法門,你偏要將它拆出一半化入掌法。鞭是鞭,掌是掌,二者發力路數截然不同,你硬擰在一起反倒失了各自的精要。這般編出來的功法,使出來不倫不類,反而不如原來。”
沈安微微一怔,隨即點頭道:“弟子也想過這一節,所以那套鞭法改掌的只在綱處注了個‘待細思’,尚未動筆。”
左冷禪不置可否,繼續道:
“還有——這門輕功《飛鴻踏雪》,你明明可以一步到位,卻又將它分成了三門功效遞增的輕功。
第一門《鴻影初現》,只講提氣縱躍;第二門《鴻蹤無跡》,加入了步法變化;第三門《飛鴻踏雪》,才是完整的全套輕功。你當是有意為之,為何?”
沈安心中一凜。
他將那本塗改得密密麻麻的綱要往旁邊挪了挪,正色道:
“弟子打算將藏經閣的武功分為天地玄黃四個檔次,黃級最湥旒壸钌睿恳患墭嗽]不同的兌換價格。
這《飛鴻踏雪》若是原封不動地放在那裡,入門太難,大部分弟子只能望而卻步。
若拆成三部,資質尋常的弟子可以先學黃級的《鴻影初現》,有餘力了再學玄級的《鴻蹤無跡》,天賦上佳者方有機會修煉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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