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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兩人頷首示意,丁勉便在臺上宣佈比試開始。
話音剛落,狄修已如離弦之箭般衝了過來,與前三日判若兩人。
前三日的狄修穩紮穩打,攻守有度;此刻卻如瘋虎出柙,一劍快似一劍,劍劍直指沈安要害,全然不留半分餘地。
沈安連退數步,只見狄修的劍尖在眼前交織成一片寒光,招招搏命。
他忽然覺察出了不對。
狄修沒有防。
每一劍都是全力進攻,每一招都門戶大開。
他的劍招雖快,卻毫無保留,彷彿根本不在乎自己會不會中劍。
這種打法若用來拼命都沒有道理,更何況這是擂臺比試,點到即止,這般不顧防守地狂攻……
難道他在找死?
第342章 寧可犧牲自己,也要出賣嵩山
沈安心中疑雲大起,手上卻絲毫不亂。
他先是側身讓過狄修刺來的一劍,左手出掌,想將狄修的劍身拍偏。
孰料狄修非但不收劍,反而將身子往前一送,直直地朝沈安的手掌撞了過來。
沈安心中一驚,他的掌力何等雄渾,若這一掌拍實了,狄修非受重傷不可。
他急忙收掌,腳下斜踏半步,整個人已如游魚般滑開了數尺。
狄修一劍落空,腳步踉蹌了一下,轉過身來,面上竟露出一絲幾不可查的失望。
他咬著牙:“沈師弟,為何不出劍!”
沈安一愣,這傢伙不會是真的要求死吧?
他要讓自己在眾目睽睽之下,一劍將他刺傷乃至刺死,然後——然後做什麼?自證?栽贓?
寧可犧牲自己,也要出賣嵩山?這狄修怎麼這麼壞啊?
狄修見他不肯出劍,攻勢愈發凌厲,臉上的神色也變得有幾分猙獰。
他長劍縱橫,每一招都灌注了十成內力,劍風在擂臺上呼嘯作響。
但哪怕他這般不惜性命的打法,在實力的差距面前,也掀不起什麼風浪。
在沈安眼中,狄修的破綻卻越來越大,攻得太猛,下盤便不穩;收劍太急,肩肘便僵硬。
他耐著性子躲了十餘招,終於覷準了一個空隙,右掌輕飄飄地遞出,正按在狄修胸口。
這一掌他只用了一分力道,卻藉著狄修前衝之勢將他整個人送了出去。
狄修身不由己地騰空而起,越過擂臺邊緣,重重摔在臺下的泥地上。
全場鴉雀無聲。
丁勉正要宣佈勝負,臺下忽然傳來一個嘶啞的聲音。
“沈師弟。”
狄修從地上緩緩爬起。他的衣袍沾滿了泥塵,髮髻也散了大半,幾縷亂髮搭在額前,模樣狼狽至極。但
他的眼睛卻直直地盯著臺上的沈安,目光中滿是不甘與悲憤。
“難道我狄修就這般讓你看不起嗎?”他的聲音微微發顫,卻大得讓在場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竟連讓你出一劍都不配?”
此言一齣,臺下頓時騷動起來。
弟子們或面面相覷,或竊竊私語,或面露不忍。
有幾個與狄修交好的弟子更是按捺不住,紛紛朝臺上的沈安投去不滿的目光。
觀禮臺上,費彬的臉色已黑如鍋底。他霍地站起身來,卻被身旁一聲輕咳定在了原地。
左冷禪看了沈安一眼,又看了看臺下仍在泥地中站著的狄修,忽然開口了。
“沈安。”
沈安轉向觀禮臺,躬身受命。
“出劍,再和他打一場便是。這一場,就不計勝負了。”
狄修渾身一震,隨即深深躬身:“謝掌門成全。”
沈安也躬身應道:“是。”
他直起身來,目光與左冷禪在空中微微一碰,一眼便明白了意思,師父他也想看一看,狄修這般不依不饒地逼自己出劍,葫蘆裡究竟賣的是什麼藥。
狄修已重新跳上了擂臺。
沈安握緊重劍,深吸一口氣,將腦中紛雜的念頭盡數壓下。
既然師父已發了話,狄修究竟想做什麼,等這一劍劈下去,自見分曉。
狄修見沈安終於擺出了重劍的起手式,眼中精芒一閃,長劍一振,搶先攻了過來。
他這一劍的去勢比之前任何一招都更決絕,沈安也不再退讓,重劍迎上,烏光一閃,劍脊與狄修的劍鋒轟然相撞。
只這一下,狄修便覺得虎口劇震,手中長劍險些脫手飛出。他悶哼一聲,不退反進,整個人竟合身撲了上來。
這一撲,他用的不是劍,而是身子。
狄修將長劍拖在身後,胸口門戶大開,直直地朝沈安的重劍撞了過來。
那姿勢不像是在比武,倒像是一個人鐵了心要撲向刀山火海,全然不顧這一撲會撞上什麼。
沈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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