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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安立在雨中,望著馮長榕的背影,心中將接下來的事又盤算了一遍。
若是如自己所想,魔教留在開封的只是些散兵遊勇,便順手料理了;若當真有什麼埋伏,以他如今的武功,便是護不住所有人,也當能護住自己與二三親近的師兄弟。
但是怎麼總覺得忘了什麼?
他正思忖間,忽然覺得有人扯了扯他的衣袖。
第348章 夜雨
沈安低頭一看,曲非煙不知何時已從人群中擠了過來,仰著臉看著他,那雙眼睛在雨中亮晶晶的,也不說話,但意思已經再明白不過了。
“什麼時候來的,也不打個傘。”說著,沈安擦了擦她腦袋上的雨水。
“我看人都散了,想是大比結束了,就過來了。”
嵩山內部大比,自然不可能讓外人觀禮,因而這幾天曲非煙一直是自己在院子裡。
“又要走了?”
“你留在山上。”沈安道。
“可是……”
“這次要對上日月神教。”沈安的語氣沒有半點鬆動,“而且平之還在湯師叔門下練功,他根基尚湥氵@個長輩得替我看著。”
曲非煙撇了撇嘴,卻什麼都沒說,只是點了點頭,便退到了一旁。
另一邊,樂厚與高克新已將丁勉拉到演武場邊的廊下。
樂厚壓低聲音對丁勉道:“師兄,你放一萬個心。我們兩個就是拼了這條命不要,也一定讓沈師侄全須全尾地回來。”
高克新素來沉默寡言,此刻也只是點了點頭,甕聲甕氣地道:“師兄放心。”
丁勉看著這兩個師弟,嘴唇動了動,終究只是將手中那柄子午劍往懷裡揣了揣,低聲道:“見到不對就跑,沈安要活著,你們兩個也要活著。”
半個時辰後,雨勢稍歇,嵩山山腳下已聚滿了人。
樂厚與高克新點齊了十餘名弟子,史登達也挑了十幾個師弟,大多是二代弟子中武功靠前、平素與他交好的好手。
這群年輕人有的已是老手,有的卻頭一回隨師叔輩出外辦事,三三兩兩聚在一處,面上既有躍躍欲試的亢奮,也有幾分壓不住的緊張。
史登達在人群中穿來穿去,時而檢查這個師弟的乾糧帶足了沒有,時而提醒那個師弟把劍鞘綁緊些,倒比幾位師叔還要忙碌。
沈安站在廊下,將方才曲非煙塞給他的一包乾糧和一件油布雨披塞進行囊。
此刻雲層仍壓得極低,遠處的雷聲卻已漸漸遠了,正是趕路的好時候。
沈安背好重劍,又摸了摸腰間,子午劍已交給了丁勉,只留下一道被雨水浸透的勒痕。
但腰間還繫著另一把更好的。
丁勉從山上那頭大步走了過來。
他手中拿著那柄子午劍,走到沈安面前,卻沒有遞還給他,只是站定了,上下打量了沈安一眼。
這個師侄此刻換上了一身深色勁裝,背上負著那柄黑布包裹的重劍,站在雨後的夜風裡,倒真有了幾分當年師兄年輕時的模樣。
“一切小心。”丁勉沉聲道。
沈安抱拳行了一禮,卻沒有立刻轉身離去,反而往丁勉身前靠近了些,壓低聲音道:“師叔,弟子還有一言。”
“儘管說。”
“若當真有人趁虛而入,襲擾別處,幾位師叔一定成雙成對,切勿單獨行動。”
他頓了頓,沒有把話說透。
丁勉卻已明白了他的意思,目光微微一沉,緩緩點了點頭:“你放心。山上有我。”
沈安又深深行了一禮,這才轉過身,翻身上馬。
他騎術算不得精湛,但以他的武功,便是馬鞍上再顛簸也不礙事。
樂厚與高克新已領著隊伍當先馳出了山門,史登達帶著那十幾個師弟緊隨其後。
沈安最後望了一眼遠處夜色中沉默矗立的嵩山,一夾馬肚,策馬跟上了隊伍。
數十騎快馬冒著小雨,沿山道一路浩浩蕩蕩而去。
馬蹄踏過積水,濺起片片水花,很快便消失在沉沉的夜色之中。
過了約莫兩個時辰,峻極禪院,一個身影遁走,朝著沈安他們前行的路上追去。
…………
開封府,嵩山據點。
這座宅子坐落於開封城西一條僻靜的巷弄,是嵩山派設在豫東最大的一處分舵,平素駐紮著數十名弟子,負責打探訊息、聯絡各路正道人士。
此刻大門虛掩,院牆上幾處箭痕猶在,石階上殘留著已被雨水沖淡的暗紅色血跡,在夜色中顯得格外觸目。
堂上卻是燈火通明,喧譁嘈雜,宛如市井酒肆。
幾具嵩山弟子的屍首橫在堂角,只草草撒了一層石灰粉防臭,連白布都不曾蓋一塊。
供桌被拖到正中,上面堆滿了從廚房蒐羅來的酒肉,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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