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揮手:“剩下的人跟我,壓陣。”
樂厚點頭:“如此,各司其職,各行其是。遇急則發響箭為號,三響為求援,一響為事洩。都記下了?”
眾人齊聲道:“記下了。”
沈安在一旁聽著,心中不由得生出幾分佩服,暗想:“這就叫專業。”
安排既定,樂厚那兩組人馬當即便開始換裝。
弟子們有的換上粗布短褐扮作腳伕,有的披上直裰扮作行商,三三兩兩站在一處,果然再瞧不出半分嵩山弟子的痕跡。
樂厚又交代了幾句,便領著這兩組人先行往開封方向去了。
剩下的三組人則在道旁尋了處村鎮集市,就地休整。
如今天色已晚,他們這般打扮,自然只能等到次日天明才能入城。
雖進了集市的客棧,還包了個院子,但眾人並未選擇客棧的酒菜,而是取出乾糧清水,各自進食。
沈安咬著幹餅,心中仍想著方才的安排,忍不住又問史登達:“師兄,你引蛇出洞,打算露什麼破綻?”
史登達正嚼著一塊牛肉乾,聞言呵呵一笑,含含糊糊地道:“我不用露。”
沈安一愣:“可樂師叔說……”
史登達把牛肉嚥下,拿水囊灌了一口,抹抹嘴笑道:“師弟莫不是忘了,我外號叫什麼?”
沈安脫口道:“千丈松——怎麼?”
話一齣口,他忽地明白了,上下打量了史登達一番,不由失笑。
相處久了,他幾乎忘了這位史師兄的身量有多驚人。
史登達身長將近兩米,肩寬背闊,往人堆裡一站便如鶴立雞群,高出旁人何止一頭。
這等身板便是在萬人叢中也是一眼望見,更何況魔教那些專門盯梢的?他根本無須刻意露什麼破綻,他的人就是最大的破綻。
“知道了?”史登達咧嘴一笑,頗有幾分自嘲的意味,“正因如此,這釣魚的活兒十回倒有八回落在我頭上。起初心裡還不大自在,後來慣了,反倒覺得省事,連裝都不用裝。”
這也是最危險的活計,怪不得之前史師兄的名號在嵩山一騎絕塵,上下師弟都佩服他。
沈安搖了搖頭,也不知該同情還是好笑,不再多問,只默默將乾糧吃完。
等到次日,史登達找到沈安,道:“差不多了,咱們也該動身了。”
他那一組加上沈安的人,共計九人。沈安依計將自己這組五人拆作兩撥,兩人行在史登達前頭二十餘丈,充作前哨,三人散在史登達身後十餘丈,充作後援。
沈安自是在前頭那一撥裡。
既是要扮,便扮得像些。
史登達弄來一輛小車,換了一身寶藍色的綢袍,腰間掛著一隻算盤,扮作販布的商賈,倒也似模似樣。
只是配合那身高,像不像別問,反正他確實是盡力了。
沈安則在市集弄來一隻書生趕考用的竹編揹簍,裡頭塞了幾卷舊書,又換上一件洗得發白的青衫,頭髮用一根竹簪隨意挽了,背上書簍,竟活脫脫是一個趕路書生,哪還有一點江湖中人的模樣?
他本就生得眉目清朗,這一打扮更是面如冠玉、唇若塗朱,風姿秀逸,直似畫中走出來的翩翩公子。
另一名師弟則換了一身灰布短衫,揹著小包袱,亦步亦趨跟在沈安身後,扮作書童模樣,倒也十分相稱。
史登達上下打量了一番,嘖嘖稱奇:“師弟這副模樣,莫說是魔教的暗樁,便是我這做師兄的在路上遇見了,也只當是哪家公子出遊,斷不會往嵩山派上想。”
他嘿嘿一笑,又打趣道:“我聽說京城裡的那些閣老最愛榜下捉婿,師弟這般品貌若是去了京城春闈,只怕還等不到放榜,便被哪個府上的管家截了去。”
沈安將重劍埋在史登達放布的小車裡,苦笑搖頭:“師兄莫取笑了,趕路要緊。”
當下一行人分作三撥,裝作互不相識,沿官道往開封方向行去。
第350章 買畫
官道上行人漸稀,偶有幾輛牛車緩緩駛過,揚起一陣塵土。路旁麥田青青,隨風起伏如浪,遠處村莊炊煙裊裊,一派太平景象,誰又想得到數十里外開封城中已是暗流洶湧、刀光劍影。
沈安揹著書簍,不緊不慢地走著,看似隨意,實則眼觀六路、耳聽八方。
他修習冰心訣後靈臺清明,五感敏銳遠勝常人,方圓十餘丈內的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感知。
走出不過五六里,官道旁現出一處茶鋪。
那茶鋪是磚木搭就,門前挑著一面褪了色的布幡,上書一個“茶”字。
鋪前支著幾張粗木桌凳,此刻已坐了五六個行腳的商販,正捧著粗瓷碗喝茶歇腳。
沈安心下一動。
這等三教九流聚集之處,人來人往,正是與後方史登達不動聲色接觸的好所在。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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