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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了起來。
他又要了一碗茶,一邊喝一邊說:
“兄臺既然也愛畫,何不隨我同去洛陽看那《萬里黃河圖》?
實不相瞞,我有個朋友剛從洛陽回來,與那幅畫的畫師穆清先生有過一番長談,聽他說了些內情。
那畫中的許多驚世駭俗、鬼斧神工之處,竟不是出自穆先生之手,而是另一個人。”
他頓了頓,似乎在回憶那個名字:
“那人好像叫沈安,我聽朋友說,他是個江湖子弟,於繪事一道卻有通天之才,所倡‘透視’‘明暗’諸法,聞所未聞而妙不可言。
我那朋友轉述了幾句,我聽了當真是心癢難熬,恨不得立時插翅飛了去。”
沈安聽著,隨口道:“是麼,那倒是巧。”
唐伯虎渾然不覺,仍在興致勃勃地說著:
“我這回專程北來,一半是為了看畫,一半倒想碰碰邭猓茨芊裼錾线@位沈公子,向他討教一二。唉,只是聽說此人行蹤不定,怕是不太好找。”
沈安越聽越是心虛,只得含糊道:“江湖中人,怕是不好相遇。”
唐伯虎點頭嘆道:“是啊,所以說碰碰邭狻P峙_……”
他話未說完,忽聽隔壁桌傳來“啪”的一聲脆響。
原來是史登達一拍桌子,粗聲粗氣地喊道:“夥計!再來一壺茶!這什麼破茶,淡出個鳥來!”
這一拍之下,史登達寬大的手掌按在桌上,虎口處那一層又厚又硬的繭子便清清楚楚地露了出來。
沈安目光一凝,知道史登達這是在故意露餌了。
他面上依舊與唐伯虎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心神卻將周遭的一切動靜都納入了感知。
茶鋪裡的茶客仍在喝茶聊天,官道上偶有行人經過,遠處麥田裡農人正在收工歸家,一切都顯得那般尋常。
然而便在此時,一陣極細微的窸窣聲傳入沈安耳中。
那聲音來自官道對面那片松林的深處,離茶鋪約有四五十步,普通人決計聽不到。
但沈安五感遠超常人,那聲音雖輕,卻也瞞不過他。
“心若冰清,天塌不驚。”
沈安在心中默唸冰心訣的口訣,丹田中的內息緩緩流轉,靈臺霎時一片清明,感官再度增強。
兩個低沉的嗓音傳入他耳中。
“那個穿藍袍的大個子,虎口有老繭,十有八九是嵩山派的史登達。”
“不錯,定是他。嵩山派的人到了,比咱們想的還快。速回去通報訊息。”
“等他們走了再動,別露了形跡。”
沈安心中一動,正欲細聽,忽又察覺那兩人的呼吸聲之外,更遠處還有另一道呼吸,極為微弱,顯然是刻意壓制過的。
那呼吸聲來自一棵老松的高處,位置比那兩人還要遠上十餘步。
他心中微凜。
暗哨之外還有暗哨,盯著崗哨的還有盯梢的,層層疊疊,互為表裡。
若非他身負冰心訣,只怕剛剛解決了那兩個崗哨,便會被那藏在樹上的暗哨瞧個一清二楚,屆時訊息照樣會傳回魔教那邊。
魔教行事之周密,著實令人心驚。
沈安面上神色不變,端起茶碗又呷了一口,對唐伯虎笑道:
“唐兄稍坐,在下有些內急,去去便回。”
說著將揹簍往桌上一放,站起身來。
唐伯虎不疑有他,擺手道:“兄臺自便。”
沈安整了整衣襟,不緊不慢地往松林方向走去。
他步子不快不慢,姿態閒適,臉上還掛著幾分讀書人常有的散漫神情,彷彿真的是去尋個僻靜處方便。
那扮作書童的師弟望了他一眼,沈安微微搖頭,示意他留在原地。
那兩名崗哨顯然也注意到了他的靠近。
沈安能感覺到他們的氣息微微一滯,隨即迅速壓低了身子。
“這人怎麼朝咱們這邊走?”一個聲音低低說道,語氣中帶著幾分緊張。
“別動。”另一個聲音沉穩些,“不要橫生枝節,他好像與之前那個窮酸書生相識,定非嵩山中人。”
“可……”
“噤聲。他過去了,你瞧,他去那邊了,不是朝咱們來的,虛驚一場。”
沈安果然沒有朝那兩個崗哨藏身的方向走。
他彷彿真的是在尋找一處方便的所在,東張西望了一番,繞到了一叢矮松的後面。
那裡恰好是那棵老松的下方,離樹上的暗哨不過三四尺的距離。
“他好像朝暗哨那邊去了。”
“暗哨都是練過龜息功的,嵩山上下除了左冷禪,誰能發現?繼續盯著那個史登達,別分了心神。”
沈安背對著松樹,將手探向腰間,似乎在解腰帶。
那樹上的暗哨一動不動,連呼吸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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