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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麵漢子面前,低頭看了他一眼。
此人雖是個魔教頭目,手上想必也沾染了不少嵩山弟子的血,但此刻癱在椅上,面如死灰,倒也有幾分可憐。
沈安馬上扭頭去看了一眼周遭的屍體。
不可憐了。
他右手一抬,紫薇軟劍刺入了那白麵漢子的心口。
做完這一切,沈安轉過身來,重新打量這間正廳。
角落裡那幾具覆著石灰的屍體,有的手臂從石灰中露出來,皮膚已呈青紫之色,隱隱有腐爛的痕跡。
魔教佔了這分舵七八日光景,只顧著在這正廳中喝酒賭錢,卻連嵩山弟子的屍身都不肯好好收斂,只草草撒了幾把石灰了事。
沈安走近了看,共有七八具屍體,有男有女。
男的看服色,當是留守分舵的嵩山弟子,身上皆有刀劍傷痕,顯是力戰而死。
而最裡面那幾具女屍,卻死得慘不忍睹。
她們身上的衣裙已被撕扯得破爛不堪,裸露的肌膚上遍佈淤青與血痕,面容扭曲,雙目圓睜,顯然死前遭受了極大的痛苦與屈辱。
幾乎不成人樣了。
沈安站在這些屍體前,沉默了好一陣子。
他想起方才在院中殺那些魔教教眾時,劍鋒劃過他們的咽喉,掌力震碎他們的臟腑,心中不曾起過半分波瀾。
此刻看著這幾具女屍,他忽然覺得,方才讓他們死得太痛快了些。
他默默地將紫薇軟劍收入腰間,轉身走到正廳兩側的廂房前。
廂房的門虛掩著,推開來,裡頭是幾間打坐靜修的小室。
沈安從床上取下床帳,又從牆上扯下幾幅遮塵的布帷,抱在懷中走回正廳。
他將床帳與布帷鋪在地上,抽出紫薇軟劍,嗤嗤幾劍,將它們裁成一片片寬約三尺的素布。
他將素布一片片覆在那些屍身上,動作輕而緩,彷彿怕驚擾了什麼。
素布輕薄,遮不住石灰下透出的腐痕,卻至少給了死者最後一分體面。
做完這一切,他直起身來,對著那幾具覆了白布的屍體深深作了一揖,然後轉身推開廳門,邁步走了出去。
沈安站在臺階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冰心訣緩緩散去,激戰後的疲憊也湧了上來。
他想起那個在洛陽搬救兵的秦長老,心中盤算著下一步的打算。
…………
城北布坊的庫房裡,一盞油燈在貨箱上搖搖晃晃地燃著,燈火如豆,映出三張神色各異的面。
在布料倉庫裡點著油燈,嵩山確實欠缺安全生產教育。
樂厚剛回來,坐在一隻布箱上,雙手抱胸,面上帶著幾分疲憊。
高克新坐在他對面,一言不發,只是時不時端起粗瓷碗呷一口涼茶。
史登達則坐不住,高大的身形在庫房裡來回踱步,震得腳下的布匹垛子微微發顫。
樂厚率先開了口。
他今日帶著趙平、陸昆兩人在開封城裡摸了整整一天,將魔教的底細探了個七七八八。
他捋了捋頜下短鬚,沉聲道:“魔教此番來的人不少,約莫四五十號,應是由一個長老帶隊。自打下百鍊坊後,這幫人便龜縮不出,除了偶爾派幾個人出來劫掠女子,幾乎沒怎麼露過面。”
他說到這裡,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好笑的事,臉上露出一絲揶揄之色,話鋒一轉,道:
“今日在大相國寺那邊,倒聽說了一樁奇事。有個賣杏仁茶的小販讓人給殺了,連攤子帶鍋都讓人搶了去。官府查了半天,居然說是魔教乾的。”
史登達停下腳步,愕然道:“魔教搶杏仁茶攤子?他們要那玩意做什麼?”
“所以才說是奇事。”樂厚道,“這幫人行事顛三倒四,也不知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史登達哈哈大笑:“那魔教的人倒也有趣,莫不是喝膩了人血,想換換口味?”
說完,他又搖了搖頭。
“我看八成是那幫子朝廷鷹犬查不到頭緒,索性一股腦推到魔教身上了。”
高克新始終沒有插話。
他今日帶人負責壓陣和外圍接應,最後才到,只是默默聽完了樂厚的敘述,這才開口說了今晚的第一句話:
“何時動手?”
樂厚沉吟道:“既然魔教的勢力和沈師侄之前推測的差不多,不算太強,那便等沈師侄回來,問問他的意見,然後咱們一齊殺上去便是。
四五十號人雖多,但你我幾人聯手,加上登達和沈安,沒什麼問題的。”
他說著,忽然問道:“說起來,沈安去偵察,還未回來麼?”
史登達往庫房門口望了一眼,皺眉道:“他去了快兩個時辰了。他說只是去百鍊坊周邊看看,怎麼還沒動靜。”
樂厚嗯了一聲,神色倒是鎮定:“沈師侄行事素來穩重,便是遇上什麼變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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