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周連安，沉聲道：“準備盾車。”

    周連安早已等這一聲號令多時，當下一拍大腿，轉身朝院中弟子喝道：

    “兄弟們！推盾車！”

    眾弟子羧粦Z，一日來的憋屈與恐懼在這一刻化作了一股同仇敵愾之氣，動作竟是出奇的利落。

    天嵩堂外。

    上官雲左眼已用一塊黑布蒙了，斜斜罩住半邊臉頰，布緣壓在眉骨與顴骨之間，愈發襯得他面容兇悍。

    此時哪還有雕俠的風範，活脫脫一個土匪。

    但他終究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疼歸疼，恨歸恨，正事卻不曾耽擱。

    他早已遣人飛馬去尋青龍堂長老賈布，約期明日午時之前會合。

    賈布與他素來面和心不和，但此番奉的是楊蓮亭之命，賈布不敢不來幫忙。

    屆時兩堂聯手，區區一個天嵩堂，便是一隻蒼蠅也飛不出去。

    眼下，只要牢牢圍住便是。

    他獨目半眯，心中暗暗盤算著路程。

    從洛陽到嵩山太室山，快馬加鞭也要一日。

    今日晨間自己才率人攻打天嵩堂，訊息便是生出翅膀，飛到嵩山時最早也是天黑以後了。

    左冷禪再派人星夜馳援，最快最快，也要到後日才能趕到。

    時間還夠。

    只是心裡這股無名火，不知怎地就是按不下去。

    那隻被刺瞎的眼睛還在隱隱作痛，牽連著半邊腦殼都一跳一跳地脹疼。

    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黑布罩下的空洞處，觸手便是紗布粗糙的質感，底下是空蕩蕩的。

    便在此時，一陣急促的兵刃交擊之聲自街巷遠處傳來，打斷了上官雲的思緒。

    那聲音來得極快極猛，初時只是一兩聲金鐵交鳴，隨即密集如雨打芭蕉，中間夾雜著教眾的驚呼與慘呼。

    上官雲霍然站起，獨目圓睜，還未等他向聲音處走去，一名教眾已跌跌撞撞奔到面前，單膝跪地，面上滿是驚惶之色：

    “啟稟長老！有一隊……有一隊少林的禿驢殺過來了！直衝天嵩堂大門而去，應是要營救嵩山！”

    少林？營救嵩山？

    上官雲只覺得這幾個字組合在一起，荒謬絕倫。

    他當然知道少林與嵩山的淵源。

    昔年嵩山派能夠在五嶽劍派中脫穎而出，左冷禪坐上盟主之位，其間確實少不得少林的扶持。可那是陳年舊事了。

    近十年來，左冷禪勵精圖治，嵩山派勢力急劇膨脹，壓服華山、衡山、泰山諸派，處處與少林爭雄。

    雙方明面上還是和和氣氣，口稱“同為正道，同氣連枝”，私底下早已是兩看相厭，恨不得對方明日便倒了才好。

    以他上官雲在江湖上摸爬滾打三十年的閱歷來看，少林若是得知嵩山分舵被圍，不落井下石便已是慈悲為懷了，怎會星夜來援？

    

    第368章 我們都在用力地活著！

    能在江湖上屹立千年不倒的，會是什麼白蓮花？

    別逗你大師笑了。

    這種張口閉口大義的要求別人去做什麼的，心最髒了。

    若換作是上官雲處在少林的位置，他定然坐視聖教將天嵩堂中人屠戮殆盡，之後再打著“為正道同門復仇”的旗號，與聖教假模假樣地打上幾場。

    既可除掉了嵩山的一個分舵，還順手在武林中賺足名聲，誰也說不出不是。

    一舉三得，何樂而不為？

    上官雲冷哼一聲，將披風向後一甩，大步朝騷動處走去：“走，看看去。”

    他轉過拐角，舉目望去。

    只見長街盡頭，七八名身著灰色僧袍的武僧正結陣前行。

    當先兩人手持鎏金熟銅棍，棍長八尺，粗如鵝卵，舞動之際，金光流轉，棍風呼嘯，當者披靡。

    隨後兩人一人持戒刀，一人橫長劍，刀劍相交，互為犄角，護住兩側。

    再後三人結成品字形，手中各持齊眉棍，步伐絲毫不亂，顯是習練已久。

    這一隊僧兵人數不多，武功也談不上什麼登峰造極。

    上官雲只看了幾眼便已估摸出深湥瑔未颡汈Y的話，這些僧人每一個大約也就相當於聖教中資歷較湹拈L老水平，或是五嶽劍派的師叔輩人物。

    其中強的與那五嶽劍派成名的劉正風、丁勉等人差不多，弱的還要遜色了不止一籌，更遑論與自己相比。

    然而，這七八人結陣之後，威力卻遠非七八人相加可比。

    那陣法首尾呼應，攻守一體。

    前方雙棍開路，中堅刀劍護翼，後方三棍策應，無論從哪個方向發起攻擊，都會同時遭到至少三人的同時反擊。

    步伐節奏也是渾然一體，不見半分破綻。

    上官雲越看越是心驚。

    他自忖倘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