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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左右互搏術同時駕馭剛柔兩種打法,兩種勁力被迫不斷交替、不斷配合,最終慢慢達到了微妙的平衡。
正是這種平衡,讓純陽之中生出了一絲清涼之意。
那清涼之意初時極細微,只如針尖般大小,但沈安一旦捕捉到它,便不再放手。
他開始有意識地引導丹田中那股陰陽並存的真氣。
當圓明、圓真雙棍正面壓下時,他以重劍迎上——這一次他不再單純以剛猛之力硬碰硬,而是在劍棍相交的瞬間,將力道分為兩股:
一股剛猛之力正面迎上,抵住雙棍的千鈞之勢。另一股柔韌之力則順著棍身盤旋而上,以陰勁卸力,將對方的力道引向一旁。
兩股力道一剛一柔,力道轉換之間自然而然地交織而上。
圓明、圓真只覺手中熟銅棍彷彿被一股無形的漩渦捲住,力道不由自主地朝兩旁偏去。兩人合力一擊,竟被這一劍輕描淡寫地化解了。
兩人面色齊變。
沈安卻長嘯一聲,聲震長街。
琉璃身日光王咒第三層,功成。
體內陰陽二氣在胸中交匯之後,沿任脈下沉,過丹田而不停,繼續沿督脈上行,過命門、夾脊、玉枕,直衝百會。
同時另一股真氣自丹田出發,沿雙腿經脈緩緩下注,一直沉到足底湧泉,再反激而上。
兩股氣勁在脊柱正中相遇,一股來自頭頂,一股來自足底,一清一濁,一升一降,在命門穴處交纏成一個不斷旋轉的螺旋。
這螺旋每轉一圈,沈安便覺周身經絡被拓寬了一分,內力咿D的速度便快了一分。
他身上的七八道小傷口,竟在這一刻奇蹟般地停止了滲血。
傷口邊緣的肌膚微微收縮,彷彿有一隻無形的手正在將裂開的皮肉輕輕合攏。
左臂那道被戒刀劃出的血痕邊緣,已經凝結了一層薄薄的淡紅色血痂。
右腿被棍尖掃中的青紫之處,腫脹也消退了小半。
琉璃身日光王咒本就是養生回覆的上乘功法,此刻突破至第三層,陰陽相濟之下,真氣生生不息,回覆之效比之從前何止強了一倍。
丹田中的內力,竟在這片刻之間恢復了五六成。
“大師們,得罪了。”
說完,沈安身形一晃,人已在原地消失。
這一次,他沒有繞陣遊走,沒有佯攻試探,整個人再次直撲陣眼圓通。
左手紫薇軟劍刺向圓性,劍尖顫動,衡山劍法使出,迴風落雁、一劍七影。
圓性橫刀欲擋,卻發現那劍招變了,每一劍都不再是純粹的柔勁,而是柔中帶剛,纏中帶刺。
他的戒刀剛碰到劍身便被一股沉猛的力道震得一滯,緊接著軟劍如靈蛇般繞過刀身,在他腕上輕輕一點。
只聽圓性悶哼一聲,戒刀險些脫手,踉蹌後退。
與此同時,沈安右手重劍劈向圓智。
這一劍仍是當頭劈下,圓智舉劍格擋,卻覺劍身上傳來的力道詭異至極。
先是極剛極猛的一撞,撞得他手臂發麻,緊接著那股力道忽然化為一股柔勁,沿著劍身盤旋而下,捲住他的劍身猛地一甩。
圓智的劍不由自主地朝旁偏去,恰好撞上了圓性後退時揮出的戒刀。
刀劍相交,金鐵齊鳴,兩人俱是一怔,招式同時滯澀。
圓覺、圓慧兩根齊眉棍從後方追來,分左右掃向沈安後腰。
沈安頭也不回,腳下步法連變,身形左右一晃,兩根齊眉棍竟盡數落空。
正面圓明、圓真雙棍尚未回過勢來,想要橫移阻擋,卻已慢了一步。
沈安已經站到了圓通面前。
圓通的瞳孔猛然收縮,手中那根有些彎折的熟銅棍已舉了起來,但他知道擋不住。
沈安的劍意已將他牢牢鎖定,那股沉重的壓迫感與開戰之初判若兩人。
若說先前的沈安是一柄鋒利無匹的寶劍,此刻的他便是一座當頭壓下的山嶽。
重劍落下。
劍棍相交的剎那,圓通只覺虎口傳來的震動與前番全然不同。
彎折之處,鏗然崩斷。
半截熟銅棍高高飛起,在火把映照下翻著暗金色的光,噹啷啷落在青石板上,彈了兩彈方才徹底歪倒。
圓通手中只剩半截殘棍。
他虎口迸裂,鮮血順著棍身滴落在地,雙腿一軟,單膝跪倒。
遠處,向問天怔怔地望著長街上那一幕,良久,方才啞聲說了一句:“還需要我們嗎?”
任盈盈那雙明眸透過窗欞望著那個雙手持劍的身影,神色看不分明。
“回去吧。”
回家吧孩子,回家吧。
她只說了這三個字。
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也聽不出失望或是慶幸。
向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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