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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師叔,追嗎?”
那中年僧人看著沈安二人遁去的方向,嘆了一聲,雙手合十,宣了一聲佛號:
“阿彌陀佛,由他們去吧。”
天嵩堂,在洛陽城北。
出城,自然是向北去。
而洛陽城的北面,正是邙山。
只見長街盡頭,便是城郭北門。
城北之外,邙山逶迤如龍,翠雲峰的影子隱隱約約,上清宮的殘垣斷壁便在那峰頂之上,靜默地俯瞰著整座洛陽城。
中年僧人心中感嘆:“師兄,這也在你的計算之中嗎?”
第376章 斷手
“你打算什麼時候鬆手?”
耳邊一道冷冷的聲音響起,那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一股毫不掩飾的殺意。
沈安一愣,低頭一看。
自己的左手正牢牢攥著任盈盈的右臂——方才情急之下將她從險境中撈出來,竟一直握著不曾放開。
那手臂在他掌中微微繃緊,顯是主人早已不悅,只是強忍著沒有發作。
他連忙鬆開五指,退開半步,臉上微微一紅,拱手道:
“實在抱歉。方才事出緊急,這般拉著姑娘跑得快些,絕無冒犯之意。”
這話倒不是託詞。
任盈盈的輕功雖已算上乘,但比起他比,終究遜了一籌。
此刻他鬆開手,刻意放慢了腳步,與任盈盈並肩而行,速度倒也相差無幾。
任盈盈卻不領情。
她將右臂輕輕一甩,袖子滑落遮住了方才被沈安攥過的手腕,面紗下傳來一聲冷哼:
“嗯,採花大盜的輕功是快。”
好一口陰陽怪氣。
沈安理虧在先,也不辯解,只當沒聽出話裡的刺,腳下不停。
任盈盈卻不打算就此放過他,側過頭來,那雙明眸在月光下盯著沈安。
“你方才這般,”她頓了頓,目光移向沈安的左手,“我是不是應該殺了你?”
沈安腳步一滯,愕然道:“啊?”
任盈盈卻不理會他的錯愕,目光在他左手手腕上轉了轉:“你這般登徒子的行徑,即便不殺你,也該斬斷你的左手,以儆效尤。”
沈安這才明白過來她說的是什麼事。
他倒也不慌,一邊提氣疾行,一邊隨口道:“說到這個,我倒想起一樁故事來。”
任盈盈眉梢微挑,不置可否。
沈安清了清嗓子,道:
“說是朱熹朱老夫子的女兒,不慎落水,被一個路過的陌生男子拉住手救了上來。
他女兒回家後向父親哭訴,說按禮教,自己的手被外男碰了,名節已汙,應當將那男子殺了,以全名節。
朱子聽完之後,對女兒說——”
他故意拖長了聲調:
“你說得對。不過為了保全你的名節,應當砍斷你自己的手才是,與那救你性命的人有什麼相干?”
任盈盈腳步微微一頓,面紗下那雙眸子閃過一絲異色。
她沉默片刻,忽然道:“你還看過《新五代史》?倒有幾分急智。”
這下輪到沈安蒙圈了,朱熹不是南宋時期的人嗎,為什麼會說新五代史?
這個段子是沈安前世在紙乎看的,他自然不知道,事實上,朱熹諷刺女兒的這個故事並不存在。
原型可能是歐陽修為了褒揚節烈,在新五代史裡面加的這個:
王凝死後,妻子李氏攜子扶靈回鄉,投宿時被店主推了一把手臂。她仰天慟哭:“我為婦人,不能守節,而此手為人執邪?不可以一手並汙吾身!”隨即用斧頭砍斷了自己的手。
任盈盈以為沈安化用了這個典故來諷刺自己,但沈安可一點不知道了。
任盈盈見他啞口無言的模樣,只當他是預設,心中暗道:
“不僅會丹青,還通文史嗎?武功又到了這般地步。左冷禪那老匹夫,從哪兒找來這樣一個弟子?”
沈安這邊卻全然不知任盈盈心中所想。
兩人就這般心思各異地沉默著,一路向北掠去。
出了洛陽城北門,道路漸分兩途。
左邊一條蜿蜒山徑,盤曲而上,直通邙山深處。
右邊一條黃土官道,筆直延伸,通往孟津渡口方向。
月色之下,兩條路皆寂寂無人。
“上山。”任盈盈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沈安停下腳步,朝官道方向看了一眼,再看向那條黑黢黢的山路,面露疑色。
任盈盈並不多作解釋,只是望向身後洛陽城的方向,緩緩道:
“那幫大和尚的輕功雖不如咱們,但未必找不到快馬,我們卻不好去找,殺人奪馬你定是不願做的。
若走官道,被快馬追上只是遲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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