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左右互搏術分擊兩面,硬撕開了缺口,但那是仗著琉璃身日光王咒三層剛突破、氣力比對方預估值高了一截。
這是本事,也是邭狻?
真正的問題出在大羅漢陣。十八人合圍,棍影如牆,每根銅棍落得位置都在封他下一步的去路。
如果周連安那兩箭不來,如果盾車弩機的機括被卡住了半息,如果沒有向問天、任盈盈在側,他還能出來麼?
能。
但必須在接戰之初就讓對方的陣型來不及成形,不能等到被纏住再突圍。
要在一開始就算好對方的合圍路線,先發制人,把最先移動的那幾個點打散。
少林陣法的命門不是某個具體的僧人,是合圍的那一刻,那一刻陣型像一把沒收緊的傘,傘骨還沒靠在一起,只要挑斷其中兩三根,整個傘就打不開了。
他找到了對付羅漢陣的方向。
至於被纏住再突圍,這就離他太遠了,不知道師父能不能做到。
至於與沖虛的最後一戰。
那老道立在石臺邊緣,拂塵擱在臂彎,劍招從頭到尾沒有一處突兀。
沈安出最後一劍的時候,心底有個極細微的警覺,太順了,順極了。
沖虛連守的樣子都沒有,他只是讓沈安的劍刺進去了。
那不是破劍式找到了破綻。
那是沖虛把破綻放在了那裡。
沈安把這一瞬在自己腦子裡重放了不下百遍。
沖虛最後一劍,劍尖微垂,中門大開,像是露出一個破綻。
他自己的劍已遞了出去,腦子卻在這一剎那間算出了好幾個可能的後手。
沖虛的劍尖只要再抬高半寸就能挑開他的劍脊,沖虛的左腳只要再往前半步就能以劍撞他手腕,每一個後手都足以破解破劍式。
他的眼睛看到了,腦子算出了。
但手收不回來。
劍已經刺出去,慣性裹著他往前走了半尺。
那半尺之後,沖虛沒有使後手。
沖虛站在原地,劍尖已經垂到底,他說他輸了。
但沈安知道他沒有。
他把所有能擊退沈安的後手都藏了起來,甚至沒有讓它們凝結成劍勢,就好像他從未想過要出那些後手。
“你最好的時候不是你在用劍的時候,是你不用劍的時候,你在想的時候。”
風清揚在教他時說的這句話,沈安當時不懂,現在開始懂了。
冰心訣強化了他的感知,讓他的眼睛能在瞬間捕捉敵人的每一個動作細節,讓他的大腦能在對方尚未出手時就推算十幾種應對。
這是他的天賦,與生俱來——不,與穿越俱來。
可他的劍,跟不上他的腦子。
他力量、內力夠了,琉璃身三層夯進去之後,龍象之力約莫增了七百多斤,一劍劈出去的力道恐怕已不在師父之下。
他的身體也夠硬了,戰術思維夠用了。
可速度,不夠。
“想得夠快,劍不夠快。”
他對著重劍說出這句話,聲音很低,像是在向一柄不會回答的劍承認自己最根本的弱點。
重劍怎麼可能會快呢?
他想到了一個方向。
但很快把這個念頭壓了下來,眼下還沒到時候,起碼得先問問林總鏢頭。
最後,思緒回到那天在邙山上,左冷禪對他的袒護。
沈安想著這件事,忽然覺得有些慚愧。
他把手放在重劍的劍柄上,劍身冰涼。
“還不夠。”他說。
然後閉上眼,繼續咿D琉璃身日光王咒,讓龍象之力在經脈中一圈一圈地推過去,像磨刀一樣,把第三層的底子一寸一寸地扎進筋骨裡去。
…………
黑木崖上此刻沒有沈安石室裡的那種安靜。
楊蓮亭坐在大殿側首那把通體烏黑的交椅上,白虎堂的長老此刻正跪在階下。
東方不敗不理事已有多年,楊蓮亭便成了事實上的話事人。
各堂口的呈文送到他案頭,人事任免由他畫押,教中大小事務繞不過他那枚私印。
但說到底,他並非武功高絕之輩,也沒有統御一方的資歷。
他能坐到這把椅子上,只是因為東方不敗。
此刻他手裡的戰報是從洛陽快馬加急遞過來的,他已經看了兩遍。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