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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力按了兩按,又抽出來換了個位置重新疊。
沈安靠在床頭看著她忙活,也不攔,早就習慣了。
攔不住,不讓她做她還要跟自己急。
這小丫頭明明是一小魔女,在自己面前卻總像個操持家務的小管家婆,也不知道為什麼會喜歡這個。
他自然不知道之前嶽靈珊之前對這小丫頭“先有其實,再有其名”的醍醐灌頂。
瞅著她那興奮勁兒,沈安忍不住道:“打日月神教,你怎麼這麼開心?”
曲非煙手上頓了頓,隨即又繼續疊衣,語氣淡淡的:“他們怎麼辦,關我什麼事?又不是打我爺爺。”
沈安一想,也是。
日月神教裡氛圍是好是壞暫且不論,但絕對不適合她這個小丫頭成長。
教中那些勾心鬥角、爾虞我詐,她從小看在眼裡,怕是早就看透了。論起歸屬感,那地方恐怕還比不上衡陽和恆山。
“非非,你先出去一下,我換衣服起來了。”
曲非煙抬起頭,歪著腦袋看他,嘴角微微一翹:“你換衣服我就得出去?”
什麼話、什麼話這是!
沈安把枕頭抄起來作勢要扔。
曲非煙卻已笑著跳起來,拍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身子一轉便出了門,嘴裡還哼著從沈安那聽來的歌,腳後跟輕輕一磕,將門帶了回來。
沈安鬆了口氣,翻身下床。
屋裡他的行囊被曲非煙收拾了一半,攤在桌上,幾件衣裳疊得整整齊齊。
連他昨日穿髒了丟在椅背上的那件外袍也不知何時被她拿去洗了,疊得四四方方擱在最上頭。
桌角邊立著曲非煙自己的行囊,早就收拾得利利索索,揹帶都打好了結。
他看著她那鼓鼓囊囊的包袱,忽然明白了她為什麼一大早就這般興奮。
不錯,這次他決定帶上她一起去。
留下她一個人在山上,他不放心。
大部隊傾巢而出,昨日決議,太室山雖留了丁勉等太保坐鎮,可誰也不能保證不會被人趁虛而入。
連林平之都在幾日前被他打發出去找他爹了。
曲非煙跟在身邊,反倒最穩妥。
他穿好衣裳,推開門,冷風撲面而來,帶著松脂與晨露的清氣。
曲非煙正倚在門框邊,手裡不知從哪摸出兩個飯糰,扔了一個過來。
“涼了,湊合吃吧。”
沈安接過來道了聲謝,兩口便吞了下去。
飯糰是大米摻了小米捏的,夾了兩根醃蘿蔔條,冷是冷了些,味道倒不錯。
有人投餵早飯的感覺真心不錯,還計較什麼冷熱的。
他去井邊打了桶涼水洗漱,重劍負在背上,軟劍纏在腰間,一切停當,便往山上而去。
嵩山高萬仞,絕頂一何崇。
太室山上,風嘯勝觀。
此時正值夏秋之交,天高雲淡,滿山葉子剛剛泛黃,便被晨風一卷簌簌而下,鋪得石階上厚厚一層金黃。
沈安發現自己真來晚了。
山道上遠遠近近傳來此起彼伏的號子聲。
五百名擇優選拔的嵩山弟子已在演武場上列隊,刀劍相撞的鏗鏘、皮甲係扣的悶響、伙房大車軲轆碾過青石的嘎吱……林林總總聲音混在一起,被山風裹著捲上峰頂,驚得林中宿鳥撲簌簌飛起,在演武場上空盤旋不去。
一句話說,亂糟糟的。
各分隊師長正聲嘶力竭地喊著號子整隊,左冷禪與幾名太保立於演武場前方的高臺上。
沈安正找著自己該往哪兒站,忽見高臺上樂厚朝他招了招手。
他幾步掠上高臺,低聲問道:“師叔,不是說下午出發嗎?”
“下午出發,上午就得準備啊。”樂厚朝高臺下努了努嘴,“檢查兵器、藥品、糧草、列隊……哪樣都得耗費時辰。諾,你大師兄就在那邊幫著老湯整隊呢。”
沈安順著他的目光望去,果然見史登達正站在佇列東側,一手舉著花名冊,一手揮舞著在喊什麼,聲如洪鐘,隔著半個演武場都聽得見。
“我也去幫忙。”沈安說罷便往臺下走。
樂厚想要阻止,手剛伸出去又收了回來,無奈地搖了搖頭。
果然,不多時,沈安灰頭土臉地回來了。
“幫上忙沒?”樂厚嘴角噙著壞笑。
“被趕回來了。”沈安嘆了口氣,“我走到哪兒,哪邊.就亂。”
樂厚笑出聲來,伸手在他肩上拍了拍:“你現在可是那群傢伙的偶像。老老實實在上頭待著吧,下去了反而添亂。”
沈安無言以對,只得乖乖退到高臺邊,靠著欄杆等著。
日光一寸一寸地往頭頂挪,演武場上的佇列從一盤散沙慢慢有了形狀,待到中午,終於整整齊齊地列成了方陣。
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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