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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高根明和梁發兩個傷者護在中間。
他們已連續數日不眠不休地趕路與交戰,握劍的手都在發抖。
劍招遞出去便慢半拍,原本能格開的刀鋒如今只能狼狽閃避,原本能反擊的空隙如今只能眼睜睜放過。
好在他們還能結陣,還能互相掩護,還能在師孃的叱喝聲中勉強穩住陣腳。
但這樣一來,壓力全落在了令狐沖一個人身上。
獨孤九劍,破刀式、破箭式、破槍式、破劍式……
他在雨中不斷變換劍勢,每一劍遞出都有一名魔教教眾倒地。
可每倒下一個,便有兩個補上來。
魔教的人彷彿殺不完,他們的刀法並不精妙,卻狠辣而悍不畏死,一刀接一刀地劈下,根本不在乎會不會被令狐沖一劍封喉。
彷彿他們的命不值錢,而令狐沖的體力,總有用完的時候。
雨越下越大。令狐沖的劍在雨中快如閃電,但他的腦袋卻越來越昏沉。
每遞出一劍,都要在電光石火之間看穿敵人的破綻、預判下一招的走向。
這種極致的感知消耗遠超尋常劍招,連續數日過度使用獨孤九劍之後,令狐沖的心力已幾近透支。
眼前的雨幕開始變得模糊,腳下的泥濘彷彿在緩緩旋轉。
他咬破舌尖,用疼痛強迫自己清醒,反手一劍刺入一名魔教教眾的咽喉。
這是第幾個了?他記不清。
就在他用力甩頭想驅散那股昏沉的當口,最後一名魔教教眾從他側翼撲來。
令狐沖幾乎是本能地回劍,破刀式。
劍尖穿透雨幕,正中那人刀鍔與刀刃銜接之處,鬼頭刀脫手飛出。
劍光順勢一抹,那人喉間濺出一蓬血花,仰天倒在泥濘中。
這一劍漂亮至極,可令狐沖身後的師弟師妹們已提不起勁為他喝彩了。
安靜了。
雨聲重新佔據了山谷,嘩嘩地衝刷著滿地屍首與血汙。
令狐沖想收劍入鞘,手卻抖得幾乎握不住劍柄。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那隻手在雨中劇烈地顫抖著,虎口滲出的血被雨水沖淡,順著劍柄往下淌。
他又一次用力甩了甩腦袋,希望能清醒一些。
眼前的雨幕卻忽然傾斜,腳下的泥濘猛地向上翻起。
他甚至沒有看清是誰扶住了自己。
“大師哥!”嶽靈珊的驚叫聲在耳邊響起,但令狐沖已經聽不清了。他只覺得自己被好幾隻手同時托住,然後便什麼也不知道了。
再醒來時,眼前是一片漆黑,只有一點極微弱的光在不遠處微微跳動。
令狐沖眯了眯眼,才看清那是一根蠟燭,燃到了半截。
他把眼睛閉上又睜開,適應了好一陣,才藉著那點微光看清了四周的石壁與洞頂低矮的巖稜。
“大師哥醒了!”
“大師哥,你醒了!”
嶽靈珊與陸大有的聲音幾乎是同時響起的。
一個帶著哭腔,一個壓著嗓子卻壓不住激動。
令狐沖動了動嘴唇,勉強擠出兩個字:“水……”
陸大有噌地站起身,踉蹌著穿過橫七豎八躺在地上的同門,從山洞深處摸出一隻皮水囊。
嶽靈珊接過水囊蹲在令狐沖身邊,小心托著他的後腦將囊口送到他嘴邊。
水還帶著皮革的澀味,但令狐沖貪婪地喝了幾口,喉間的乾澀總算緩解了些,昏沉的腦袋也終於找回了幾分清醒。
他掙扎著坐起身,藉著燭光打量四周。
這是個不甚大的山洞,巖壁上滲著水珠,的黴味與血腥氣混在一起。
華山派二十餘人便擠在這方寸之地,有的靠壁坐著,有的直接躺在地上,身上蓋著半乾半溼的外袍。
看不清他們臉上是什麼表情,但他心想,多半不太好。
令狐沖收回目光,低聲問道:“我昏了多久?這是哪兒?”
嶽靈珊小聲道:“你昏了快兩個時辰了。你昏過去之後,爹說不能再走大路了,便領我們上了山。這山洞是陸猴兒找到的,藏在半山腰的灌木後面,甚是隱蔽。”
她說著眼眶又紅了,只是強忍著沒讓眼淚掉下來:“那場雨也幫了大忙,把咱們的蹤跡都衝沒了,魔教的人一時半刻也找不到這裡來。”
令狐沖鬆了口氣,看著嶽靈珊雖雙眼水霧瀰漫但猶自堅定的面龐,這副柔軟中帶著剛強的模樣竟讓他想到了師孃,一時有些愣神,反應過來後趕緊看向一旁的陸大有。
陸大有見令狐沖望向自己,咧嘴笑了一下。
那笑容與他平日嬉皮笑臉的模樣大相逕庭,嘴角扯得生硬,眼裡的疲憊壓都壓不住,只維持了一下便垮了下來,只剩下乾澀的嘴唇和發紅的眼眶。他
低聲說:“大師哥,你再不醒,我就要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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