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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天上神仙住的地方才都是平地,沒有山呢。”
她望了望院牆外那片麥田,笑了起來,“這些東西,苗疆都沒有。”
這次笑的,確實好看,就像是不諳世事的小女孩。
沈安忽然問了一句:“年年都來?”
藍鳳凰的笑意微微一滯。
她抬眼看了沈安一眼,那一眼裡閃過複雜的情緒。
然後她垂下眼簾,輕輕應了一聲:“嗯。”
“三尸腦神丹?”
“嗯。”
“聖姑解不開?”
“嗯。她的解藥只能管一年。”
“你是用毒用蠱的行家,也解不開?”
藍鳳凰搖了搖頭,苦笑了一聲:“解不開。什麼法子都試過了,以毒攻毒、以蠱攻毒、放血、蒸浴……可我們連那毒藏在身體的什麼地方都找不到。”
她頓了頓,聲音漸漸低了下去:“最終只能認命,每年端午去黑木崖領解藥。”
沈安沉默了片刻,他的手指輕輕敲了兩下,然後忽然問了一個讓藍鳳凰覺得莫名其妙的問題:
“無論什麼時候吃的三尸腦神丹,都是端午發作?”
藍鳳凰一怔,抬眼看他。她不知他為何忽然問這個,如實答道:“對啊。不管正月吃也好、臘月吃也好,毒發都是來年端午。怎麼啦?”
沈安沒有解釋,只是繼續問道:“你知道不能拋開劑量談毒性吧。”
藍鳳凰眨了眨眼。
她沒聽過“劑量”這個詞,但作為用毒用蠱的行家,自然明白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她點了點頭。
沈安又道:“你知道有個人叫老頭子吧。”
藍鳳凰又點了點頭:“黃河老祖?端午大會上見過。”
“那老頭子少說也有三四百斤。”沈安頓了頓,“你才多重?一百斤出頭吧。他和你的丹藥,大小一樣。他和你吃下丹藥的時間,也不相同。為何他和你,都是同一日毒發?”
藍鳳凰張了張嘴,她瞪大了眼睛看著沈安。
“可……”她的聲音微微發顫,“可每年端午大會,沒被賜予解藥的人,他們都毒發身亡、死相悽慘,這是千真萬確的。”
“有沒有一種可能,三尸腦神丹,只是個幌子。毒,是在每年的端午大會上下的呢?”
藍鳳凰張著嘴,好半晌才擠出一句話來:“聖姑、聖姑……”
“聖姑也未必知道。”
藍鳳凰沒有再問。
她垂下眼,望著自己手腕上那幾道被麻繩勒出的紅痕,一言不發。
有些相信了。
畢竟她真是用毒的行家,或者說,她自問全天下沒有人用毒比她好。
沈安也沒有再開口,只是端起酒碗喝了一口,目光越過院牆,望向遠處黑沉沉的曠野。
夜風穿過棗樹的枝丫,將桌上那壇五寶花蜜酒的花香和腥臭吹得滿院都是。
良久,伏在桌上的令狐沖忽然動了一動。
他撐起身子,晃了晃頭,目光還有些渙散,漸漸才聚焦在眼前那壇五寶花蜜酒上,又緩緩移向桌對面的沈安,以及沈安身旁雙手被綁在身後的藍鳳凰。
他愣了一愣,下意識握住了擱在桌角的劍。
“沈兄……”他剛開口,聲音沙啞得像含了滿嘴沙子,沈安已抬起一隻手,示意不必多問。
“替大夥瞧瞧,毒解了沒有。”
沈安站起身來,走到藍鳳凰身後,隨手一扯,那麻繩應聲而斷。
藍鳳凰揉著手腕站起來,看了沈安一眼,沒有多說什麼。
令狐沖壓下心頭疑惑,依言依次走到四人身邊,扶起陸大有的手腕搭脈,又翻開嶽靈珊的眼皮看了看瞳孔。
他逐一探過脈搏,又俯身聽了聽每個人的呼吸,最後抬起頭來:“脈象平穩,呼吸順暢,毒已解了。”
沈安點了點頭,將麻繩隨手搭在椅背上。
藍鳳凰望著他的背影,忽然道:“你就這麼放我走?”
沈安回過頭來看了她一眼,語氣平淡:“不然留你幹什麼?”
藍鳳凰抿了抿嘴,沒有再說什麼“想做什麼都可以”之類的俏皮話。
她只是靜靜望著這個中原少年,片刻之後,忽然笑了一笑。
那笑意與她平日慣常的嬌媚截然不同,淡淡的,輕輕的,像是苗疆深山裡的溪水。
她轉身朝院門走了幾步,走到棗樹下時,忽然停住腳步,沒有回頭,只是側過臉來,月光照著她半邊面孔:“小弟弟以後若是沒地方去了,可以來南疆找姐姐哦。”
她沒等沈安回答便推開了院門。
門口那幾個漢子早已等得焦躁,見她出來齊齊鬆了口氣。
藍鳳凰朝門裡那個端菜的小姑娘招了招手,小姑娘應了一聲,小跑著跟了上去。
令狐沖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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