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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虎堂主力被沈安一人殺穿了。
這訊息炸得滿山都是噼裡啪啦的歡騰。
老邁的伙伕頭當晚多炒了兩個菜,連那幾個剛入門沒多久、連劍都端不穩的小師弟都昂著頭在山道上走來走去,彷彿沈安的功勞裡有他們一份似的。
熱鬧是他們的,寄居的嶽不群,只覺得他們吵鬧。
他不明白。
這江湖,到底是怎麼變成了他看不懂的樣子?
明明去年劉正風舉辦金盆洗手大會之前,一切都還很正常。
五嶽劍派各安其位,長輩是長輩,晚輩是晚輩,武功高下自有其序,誰該站在什麼位置一目瞭然。
華山雖非五嶽之首,卻也有百年的聲望,有君子劍的名頭,有他這個掌門在武林中穩穩當當的一席之地。
可這才一年。
短短一年,嵩山一個二十來歲的弟子,便能擊殺魔教數得著的長老、團滅一隊精銳兵馬。
自己看著長大的徒弟令狐沖,也莫名其妙地躋身一流,劍法凌厲得讓他這個做師父的都不敢說能勝過。
江湖的規矩呢?
輩分呢?
幾十年的苦練呢?
這一切,在這一年裡被衝得七零八落。
窗外的喧鬧聲又高了幾個調門,隱約能聽見有人在喊“沈師兄威武”。
嶽不群不會意識到,同樣是底下弟子武功大進,自己與左冷禪的態度為何如此不同。
他的心裡只有苦悶。
他已經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麼了。
他和原著中處心積慮值谩侗傩皠ψV》一樣,處心積慮從令狐沖那裡弄到了那絕世劍法。
那凌厲無匹的劍意、那尋隙破綻的精準,便是他平生所見的任何武功都不能望其項背。
他曾經雄心勃勃,以為只要學到了這門劍法,華山便有救了,自己便能重新站到這江湖的頂端。
可誰能想到,他學不會。
他堂堂華山掌門,練了幾十年的劍,居然學不會一套劍法。
那些口訣他倒背如流,那些招式他爛熟於心,可劍鋒上就是透不出令狐沖使劍時那股鋒芒。
嶽不群只能無力地癱坐在這間安靜的廂房裡,聽著窗外那些嵩山弟子的歡呼。
…………
桐柏山北麓的官道上,一隊人馬正緩緩北行。
魯連榮騎馬走在最前頭,不時回頭與身側的王小草說幾句什麼,面上帶著幾分躊躇滿志的神采。
他這一路心情著實不錯,此番應援嵩山,衡山幾乎算是頭一個響應的,且一路上沒碰到什麼阻礙,還端了魔教一個小分舵。
這份功勞,嘿。
變故在瞬息之間。
前方山坳處忽然湧出黑壓壓一片人影,刀光在秋日下連成刺目的寒芒。
近百名魔教教眾如蝗蟲般從官道兩側的山坡上傾瀉而下,馬蹄踏起的塵土遮天蔽日。
衡山派上下齊齊愣了一息,他們料到這一路上遲早會遭遇魔教,卻沒料到會遭遇這麼多。
魯連榮面色驟變,厲聲喝道:“結陣!”
眾弟子如夢初醒,紛紛拔劍在手,迅速背靠背結成圓陣。
衡山劍法以輕靈變化著稱,在結陣防禦上遠不如恆山派那般綿密,但勝在反應迅捷、出劍如電。
王小草拔劍出鞘,站在陣型的右前方,目光死死盯著當先衝來的魔教騎兵。
她身旁的向大年橫劍當胸,面色凝重如鐵。
二十餘柄長劍在日光下連成一片寒芒,劍尖齊齊朝外,雖是倉促結陣,倒也頗具威勢。
然而魔教那邊也是一愣。
“衝過去!快!”那頭目揮刀厲喝,聲音裡分明帶著倉皇。
近百名魔教教眾發一聲喊,如潮水般直直撞了過來。
衡山派眾人劍光方才遞出,便覺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道迎面撞入陣中。
圓陣登時被衝得七零八落,幾個弟子被撞得踉蹌後退,更有一人直接被撞翻在地,長劍脫手飛出老遠。向
大年橫劍當胸,正欲接敵,卻被一錘撞在肩頭,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肩胛骨咔嚓一聲脆響,落地時已面無血色,鮮血自肩頭汩汩湧出。
魯連榮奮力揮劍,刷刷刷連出數劍,倒也刺倒了幾個擦身而過的魔教教眾,卻根本攔不住這股狂潮。
但魔教並不戀戰。
那頭目甚至沒有多看衡山派一眼,只是揮刀朝身後的手下們連聲催促,近百人便如退潮般從衡山派陣型中穿鑿而過,馬蹄聲、腳步聲、刀鞘碰撞聲混成一片,眨眼間便消失在官道東頭。
馬蹄揚起的塵土落了眾人滿頭滿臉,嗆得幾個年輕弟子連連咳嗽。
衡山派眾人面面相覷,一時間竟不知該慶幸還是該困惑。
魯連榮望著魔教遠去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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