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插在江湖裡的釘子，他們一直心知肚明。”

    “替朝廷維持一個恰到好處的‘正邪對立’，對他們自己也是一種保全。他們不會輕易涉足渾水。朝廷的事，他們向來敬而遠之。”

    沈安也不失望，只是點了點頭。

    “那還有兩套備用方案。”沈安將手指在石桌上點了兩下。

    任盈盈抬眸看他，月光下那雙明眸裡閃過一絲好奇。

    “其一，挾持楊蓮亭。據我所知，此人於東方不敗心中分量極重，若落入我們手中，東方不敗必然心神大亂。高手相爭，心神一亂，便有了破綻。”

    他怎麼知道的？任盈盈心中好奇，卻也不問。

    “其二，”沈安頓了頓，像是在斟酌這個方案的可行性，然後說出了一個讓任盈盈徹底無語的法子，“想辦法在黑木崖上弄上幾萬斤火藥。不用近距離引爆，只需提前埋在後山，算準時機點燃。火藥這東西炸開來，便是天下第一高手也擋不住。炸不死他，也把他炸成重傷，屆時我們再上崖收尾。”

    任盈盈呆呆地看著他。

    她在心底暗暗回想自己這些年的謩潱摵舷騿柼臁⒉叻赐傩堋I救父親，再尋另一個頂尖高手加入，她覺得已經足夠周詳，甚至覺得能湊齊這些人已是天大的邭狻?

    可眼前這人不過片刻功夫，就把她的計劃從頭到尾重新加碼了一遍，還備好了兩套她從未想過的方案。

    這人，實在謹慎得有些過分，以後萬萬不可與之為敵。

    沈安看她發愣，笑著說：“獨孤九劍修到最深處，草木竹石乃至萬物皆可為劍，怎麼，火藥就不可為劍了？”

    任盈盈回過神來，嘴角微微彎起，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又幾分欣然：“你想得倒是周全。”

    

    第441章 終焉之志

    “至於聖姑要怎麼刺殺皇帝，這件事，我不問，聖姑也不要和我說。”

    任盈盈抬眼看他，目光在月光下微微一閃，隨即點了點頭。

    她沒有問為什麼，只是淡淡道：“自然。此事幹系重大，我既不勉強你，也不能完全放心你。”

    她說得坦然，沒有絲毫掩飾。

    信任是一回事，把全盤計劃交出去是另一回事。

    沈安是聰明人，她知道他懂。

    沈安確實懂。

    刺殺皇帝，不是殺一個東方不敗，這是抄家滅族的大罪，牽連之廣，足以將整個天下都捲進去。

    他不知道細節，便不存在洩密的可能；他不存在洩密的可能，任盈盈便能放心；任盈盈放心，兩人的盟約才能穩固。

    這是對他和她兩個人的保護。

    若是知道了此事，沈安只能參與進來，或是先被任盈盈除去。

    但他還有一件事要問。

    “刺殺完之後，你打算怎麼辦？”

    任盈盈的目光望向禪院上那片無星無月的夜空：“自是歸隱江湖。”

    倒是原著裡任盈盈會選的，只是自己眼前這個任盈盈有雄心壯志做這般大事，竟也只想歸隱嗎？

    “做了這般大事，只歸隱麼？”

    任盈盈收回目光，看著他面上的疑惑，嘴角微微彎起，端端帶著通透與自嘲。

    “不然呢？”她反問，“行此射日之舉，等新皇帝登基後，哪怕是我助他登位，他又能容得下我在他眼前晃盪嗎？”

    沈安默然。

    她說得對，他無法反駁。

    任盈盈繼續道：

    “如漢高祖那般，為楚隱王發喪、封陳勝守冢三十家的皇帝，五千年只有一位。如本朝太祖這般斥紅巾軍為妖佟⒅竸⒏Ｍ檠说模攀嵌鄶怠！?

    她頓了頓，目光在沈安面上停了停，又移開了。

    “新皇帝即位之後，第一樁事便是與我劃清界限、甚至恨不得對我除之而後快。你覺得他會冒這個險嗎？或者說，你覺得我會冒這個險嗎？”

    沈安了然，原來自原著中任盈盈所謂的“終焉之志”，竟是由此而來。

    並非厭倦了江湖、貪圖安逸。

    早在邁出第一步之前，她便已算好了最後一步該怎麼走。

    刺殺皇帝的人，沒有資格站在新朝的陽光下。

    她從一開始就知道，但她還是選擇走下去。

    沈安最終問出了自己關心的最後一個問題：“若是當今天子自願放棄將北冥神功傳下去呢？”

    任盈盈愣了一愣。

    這個問題顯然不在她的任何一個設想之中。

    她沉默了許久，月光在她面上緩緩移動，將她那雙明眸深處一點一點地攪亂。

    沈安沒有催促，只是靜靜等著。

    終於，她輕輕搖了搖頭。

    “我不信會有人放棄這個。”

    “如今的皇帝，我接觸過。此人雖頑劣了些，但論大丈夫氣度，未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