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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嵩山,華山、衡山、泰山都已到了。五嶽劍派這些年各自為政,難得有今日這般齊心。”
他目光在沈安面上停了片刻:“這份局面,來之不易。”
沈安聽得出這句話裡的分量。
左冷禪苦心經營多年,要的便是五嶽並派、號令群雄。此番正魔之戰,恰是一個將五嶽重新捏合在一處的契機。
打贏了,嵩山便是名副其實的盟主。打輸了,五嶽便是一盤散沙。
所以他不能輸,也不能真打,真打便有風險,風險便可能翻船。
與其冒險決戰,不如以威勢逼退童百熊,拿一個穩穩當當的勝利。
軍事,從來都是為了政治服務。
沈安想到這裡,心中也不得不佩服這位師父的算計。
左冷禪從來不是一介武夫,他是梟雄,是政客,是能在正邪兩道之間遊刃有餘的棋手。他打仗不是為了殺人,是為了籌碼。
“什麼時候出發?”沈安問。
“休整兩三日。”左冷禪道,“此番出征,華山、衡山都要同行,泰山的人也要匯合。各路人馬參差不齊,需要些時日整編佇列。你也可趁這幾日好生歇歇,這些日子南征北戰,怕是連個囫圇覺都沒睡過。”
沈安應了聲是。
左冷禪又交代了幾句軍務上的細節,糧草輜重的調配、各路人馬的行軍次序、斥候的佈置。沈安一一記下。
末了,左冷禪忽然看了他一眼,道:“你在叱悄沁叺氖拢∶愣几艺f了。華山派的事,你也處理得不錯。”
沈安抱拳道了聲“不敢”。
左冷禪擺擺手:“去吧。這幾日好生歇著,三日後出發。”
沈安出了峻極禪院,沿石階下山。
月光正明,將太室山的峰頂照得一片銀白。
他推開自己那間小院的木門時,屋裡的燈還亮著。
曲非煙正蹲在地上替他收拾行囊,包袱皮鋪了一地,幾件換洗衣袍疊得整整齊齊,連他那雙磨破了邊的舊護腕都被她翻出來補了幾針。她
自己的行囊倒還歪歪扭扭地靠在門邊,顯然是還沒顧上收拾。
沈安站在門口看了一陣,這才開口:“你自己也剛回來,怎麼就忙乎這些?”
曲非菸頭也不回,手上的活計片刻不停,只是沒頭沒腦地冒出了一句:“我和小草姐,誰收拾得好?”
沈安愣了一下。
他看了看地上那幾件疊得整整齊齊的衣袍,再看看曲非煙背對著他、耳根微微泛紅的模樣,忽然明白了。
這丫頭不是來替他收拾行囊的,她是來問這句話的。
王小草曾經安安靜靜替他斟酒的模樣、替他鋪床疊被的模樣,她都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如今再次見見到,回想到往昔,她不是嫉妒,她是有危機感了。
沈安有心逗她,故意道:“非非比這些做什麼。小草如今是衡山派未來的掌門,身份不一樣了,總不能再像以前一樣給我鋪被子、洗衣服吧?”
曲非煙的手停了下來。她將手中的衣袍往包袱上一擱,轉過身來,眼眶已泛了紅。
“你是嫌我身份低了?”她的聲音微微發顫,像是拼命忍著什麼,卻怎麼也忍不回去,“也是。我一個無父無母的小魔崽子,自然是比不上衡山掌門弟子。又怎麼配得上安哥哥呢?”
說著,那眼淚便吧嗒吧嗒地掉了下來。
她也不去擦,就那麼睜著一雙淚眼望著他,貝齒輕輕咬著下唇。
沈安頓時慌了神。
他這刀山火海眉頭都不皺一下,可一看見曲非煙掉眼淚,他便覺得六神無主,手都不知往哪兒放。
忙蹲下身去,一把將她攬進懷裡,伸手去擦她臉上的淚,嘴裡飛快地道:
“非非,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想說,咱們倆之間不用計較這些的。你收拾得好不好,我都是你的。我不讓她去做那些事,是因為她是客人。你不一樣,你是我的、沈安的非非。你怎麼就不明白呢?”
曲非煙被他一口氣說了這麼多,先是一愣,然後將臉埋進他胸口,接觸到那衣服內裡的溫度後,先是輕輕顫了一下,繼而便整個人放鬆下來,沉醉似的靠在了他懷裡。
沈安看不見的是,那張埋在他胸口的小臉上,方才還掛著淚珠,此刻卻已悄然綻開了一個極得意的笑容。
她的手悄悄繞到他背後,比了一個“OK”的手勢。
這手勢還是沈安教她的,她學得倒快。
沈安哄了好一陣,總算感覺到懷裡那具小小的身軀不再發顫了,方才鬆了口氣,正要鬆開手,卻聽曲非煙在他胸口悶悶地說了一句:
“那說好了,安哥哥身邊這個最靠近的位置,只能是我。誰都不能搶。”
沈安伸手在她後腦勺上輕輕拍了拍:“好,說定了。”
第4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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