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当家私印的玉雕，‘掉’在早有异心的二当家书房。”说到这儿时，云昌吉头一回蹦出句带门道的话：“羲王扔根骨头，狗就自相残杀啦！”

    “连羲王都被惊动……”杨涛神色转为凝重，沉吟片刻，突然发问，“我记得，邓全英是户部新提拔的左侍郎？”

    李元也严肃了起来：“正是。他坐上这位子，满打满算不过半年。突然横死，难免让人联想到他与兵部的积怨。邓侍郎为人，向来是‘直’得有些过头，半个月前还在朝堂上，当着陛下的面，直言斥责兵部为建设漕运关口用了太多拨款，连陛下都被惹得震怒。”

    杨涛目光锐利：“元兄的意思是，如今朝中都在怀疑是兵部下的手？可此次邓府命案，是羲王亲自督办。他不是还兼着协理兵部的差事？这案子查下去，岂不是要自己查自己？”

    李元摇了摇头：“兵部根基深厚，怎会为几句争执便痛下杀手？况且，邓侍郎表面上虽针锋相对，实则在漕运拨款一事上，倒也默许了兵部的运作。这里头的水，深着呢。”

    程玉槿按捺不住好奇，凑了上去：“诶，你们说，会不会是……柔然人干的呀？京城里都传遍了，说柔然那个神神秘秘的‘影刃阁’，派了好些顶尖高手来了京城！”

    听额娘这话，杨柯蓦地想起那枚蛇形环印，却见杨涛与李元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杨涛立刻沉声道：“玉槿！休得胡言！捕风捉影的市井流言，岂能轻信？”

    “哎呀，知道啦！”程玉槿捏着绣帕，幽幽叹了口气，将话题引开，“如今户部左侍郎被刺，宣王年纪轻轻，刚接手户部不久，就摊上这么大的事，不知他能不能镇得住局面？”

    “哟，何时这般上心起宣王了？”杨涛斜睨妻子，笑得揶揄，“莫不是见人家生得芝兰玉树，才觉得这位置非他不可？”

    程玉槿挑起凤眉正要反驳，却听李元轻轻叩响酒杯：“伯喻非寻常少年。他十五岁便在工部主持江堰修缮，如今掌户部权衡钱粮，反倒更能施展拳脚。”

    杨柯向来对大人谈论的这些朝纲之事秉持着“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态度，可师父这番罕见的高赞勾起了她的兴趣，令她对宣王又是好奇又是羡慕。这个宣王和自己年纪相差也不过三四岁，究竟是何方神圣？生的什么模样？可会跟自己一样，被脸上长出的面疱烦心么？

    她正遐想着，忽听得院外传来急促脚步声，一个小厮高喊道：“老爷！夫人！宫里来人宣旨啦！”

    众人惊得霍然起身，只见朱漆院门被缓缓推开，玄色团纹蟒袍的公公手持明黄卷轴，迈着八字方步缓缓踱了进来，立定于院内，对着李元和杨涛展出一个笑：“李先生，杨大人，近来可好？”

    他二人倒也不慌不忙，从容作揖道：“公公万安。”

    那公公眼角堆起笑纹，眼底却毫无温度，目光扫过众人时，在杨柯身上多停留了一瞬，旋即展开圣旨，掐着尖细嗓音，朗声宣布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着杨家之女杨柯入侍东宫，为皇子伴读。七日后辰时，入宫面圣，钦此！”

    这一句句听得杨柯真叫被雷劈了。她像被冻住似的呆立在原地，程玉槿暗戳她后腰，“快说谢谢公公！”

    杨柯兀自不动，半晌后才涩声开口：“多谢公公。”

    公公抚着拂尘笑得眼眯成缝：“杨大人好福气，这般灵秀的闺女，搁在宫里怕也是拔尖的。”

    杨涛忙从袖中掏出沉甸甸的荷包，躬身递上前：“往后小女进宫，还望公公多加照拂。”

    公公抬手虚拦，“杨大人真是客气，宫里怎会苛待了小女？”话锋突然一转，他意味深长地看向一旁沉默的李元，“倒是李先生，今晨羲王殿下于御前呈奏邓府命案时，将您对案中关键线索的独到见解逐条禀明陛下，陛下龙颜大悦，特命咱家请您入宫一叙。”

    李元闻言，眸中闪过一丝了然，旋即抬手作揖：“承蒙陛下垂爱，自当效犬马之劳。”言罢，朝着杨涛夫妇颔首示意，利落转身，随公公阔步离开。

    片刻后，鎏金轿辇的辘辘声渐渐远去，杨府却一派死寂。

    杨柯盯着地上的阴影，呼吸也变得沉重起来，“爹，伴读是何时的事，我怎么从未听你们提起过？”

    杨涛为难地捋着胡子：“柯儿啊，此事说来话长……”

    “我们也是不得已。上个月宫里突然传旨，说陛下要从京城官宦子女中选伴读，非要我们把你的诗文呈上去。我想着不过是走个过场……”程玉槿嘴唇动了动，终是化作一声绵长叹息，“哪能料到，真把你选进了宫。”

    “我不进宫！”杨柯攥紧拳头，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众人的动作僵在半空，面面相觑，程玉槿和杨涛对视一眼，眼底皆是无奈。程玉槿上前一步，伸手想拉女儿，却被杨柯侧身躲开。

    “阿柯，听话。”程玉槿声音轻轻发颤，“这不是任性的时候。”

    杨涛的指节叩在案上，神色肃穆：“这是圣上的旨意。进宫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