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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即便如此,下一瞬卻見何景行肩膀上血光迸濺,劍勁入體之間,帶著不可阻擋的勢頭,將之整個人擊飛出去,重重摔在十丈開外的青石地面上。
鮮血從他的肩頭湧出,瞬間浸紅了半邊衣袍。
滿場死寂。
沒有人說話。
更沒有人敢說話。
那些方才還在暗戳戳貶損何子陽的少年,此刻也一個個瞪大了眼睛,嘴唇發白。
觀戰臺上的族老們也不由面面相覷,他們完全不明白是怎麼回事。
就連大族老何威賢也滿眼不解,只覺口乾舌燥,看向何子陽的目光更帶了幾分敬畏。
“多謝...子陽手下留情。”
何威賢緩了口氣後,連忙上前來對何子陽致謝。
何子陽搖搖頭,若換做幾年前,他只怕會因大族老的態度黯然神傷,同族切磋,點到即止,再正常不過,又如何要大族老親自致謝呢?
他知道自己在何家,已然真的成了不是外人的‘外人’,大家就差把他供起來了。
他不喜歡這樣,但已然學會了接受。
那邊何景行跌在冰冷的石地上,整個人完全懵了。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右臂傳來的撕裂般痛楚,可他顧不上疼痛,滿腦子都是方才那一劍。
從練氣一層到練氣七層,他日夜苦修,從未懈怠。
大族老說他是何家的未來,族人們說他是何家的麒麟子,他也一直這般認為。
可此刻,他所有的驕傲,所有的依仗,卻連何子陽遙遙一斬的隨手一劍都擋不住。
‘我為何...這般不堪一擊?’
何景行無聲叩問,像是在問何子陽,又像是在問自己。
可惜沒人能給他答案。
畢竟旁觀之人同樣看不懂方才那一劍,只知道何景行的防護手段如同紙糊一般被一擊洞穿,只知道練氣七層的天才在練氣四層的何子陽面前毫無還手之力。
可為什麼?
憑什麼?
何子陽縱身一躍,落身到了何景行身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景行。
你讓我有些失望。”
何子陽的神情嚴肅起來,褪去了之前的慵懶做派,字字如鑿道:
“修行絕不止於吐納煉氣,又或習練幾個法術。
你這個樣子,未來如何撐得起何家?”
何景行抬起頭,迎上何子陽的目光,那雙眼睛裡沒有怨恨,沒有不甘,只有一種純粹的茫然,與茫然深處拼命想要找到答案的渴望。
“我給你三日恢復傷勢。
三日後,你每日辰時,須得來歸元洞前候著。
我會抽出時間,指點你習練劍道。”
說罷,一道淡金色的劍光從他足下憑空凝成,托著他整個人破空而起,衣袂獵獵當風,朝著後山歸元洞的方向御劍而去。
山風拂過他髮梢,將那一襲青衫吹得獵獵作響。
劍光凜冽,少年如劍,在晨光中劃過一道孤峭如峰的金色弧線。
所有的質疑,所有的嘲諷,所有的嚼舌根,都在這一劍之後,徹底死寂。
參加了小比的所有族人都心知,何子陽已然是他們不可企及的存在,他是何家未來的劍仙!
自打小比之後,何景行的生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在外人看來,他如同墜入地獄一般。
何子陽的確每日都會親自出手教導何景行習練劍道,可在旁人看來,這種教導更像是打沙包。
畢竟,何景行每日完成劍道修行後,到青竹院上課時都是鼻青臉腫的,甚至有的時候還會痛不欲生。
只因為何子陽的手段極為‘殘忍’,會打著讓何景行親身體會劍意的幌子,將絲絲縷縷的微弱劍氣打入何景行體內。
那感覺就像是無數細密的針在經脈裡攪動,皮肉之苦倒在其次,那份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無力感,才是真正的折磨。
何景行的母親何琳雪實在看不下去兒子被如此折磨,數次找族老求情。
可大族老何威賢非但沒有勸阻何子陽,反而將何琳雪送往了凡俗。
之前,何威賢可是以何琳雪曾是修士的名義,加之何景行尚且年幼,力主網開一面,將之留在族中的。
如今鐵面無私,直接仙凡分離。
但何景行沒有抱怨,也沒有自怨自艾。
日復一日,無論風雨,他辰時必至歸元洞外。
何子陽來,他便捱揍;不來,他便自己揮劍,一劍一劍地劈砍洞外的青石,直到雙臂都抬不起來為止。
他只想知道,自己當日為何會那般不堪一擊。
“子陽,你這又是何苦呢?”
歸元洞內,化作‘府主’的何勝不知何時到來,正與何子陽執棋對弈。
何子陽頭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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