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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萬骨山主峰開始,一道深不見底的巨大裂痕朝著山腹方向急速蔓延,所過之處無論是岩石、骨塔還是法壇,皆化作虛無。
居住在萬骨山外圍的外門弟子甚至來不及發出慘叫,便在青色劍光的映照下無聲無息地化為齏粉。
豐元梟驚駭欲絕。
他瘋狂催動體內法力,將師尊賜予的所有保命手段一股腦地施展出來。
什麼血蛟甲,血魂遁,血影分身...
甚至不惜以自損壽元為代價,強行催動了一道三階符籙。
層層疊疊的血光在他身周亮起,將他整個人裹成一個刺目的血色光繭。
然後,青色劍光到了。
豐元梟只覺眼前一白。
那不是被強光刺目的白,而是所有感知在同一瞬間被徹底抹除的虛無之白。
他聽不到聲音,感受不到法力,甚至連自己的存在都彷彿被那一劍從天地間徹底抹去。
他最後的意識裡只閃過一個念頭--這是什麼劍?
而後,整個人便連同那層層疊疊的血光護罩一起,在那道青色劍光中灰飛煙滅。
青色劍光斬殺豐元梟之後餘威不減,劍意之中竟分化出一縷若有若無的幽光。
那幽光並非尋常的劍氣,而是某種更高層次的因果追攝之力。
循著豐元梟隕落時留下的氣機,幽光一個轉折,牽引著劍光餘威朝著萬骨山更深處斬去。
萬骨山深處的血河殿內。
血河真人盤膝坐於一方丈許方圓的血池中央,池中是濃稠到近乎固態的暗紅色血漿,血漿表面不時鼓起拳頭大小的氣泡,破裂時散發出一股令人作嘔的腥臭。
他周身纏繞著九道粗如兒臂的血色鎖鏈,鎖鏈另一端沒入血池深處,正源源不斷地抽取著血池中蘊藏了不知多少歲月的血道精華。
萬骨山被一劍斬開的劇震將他從入定中驚醒。
血河真人猛地睜開眼,那雙血紅色的瞳孔中閃過一絲驚疑。
他不及細想,神識鋪天蓋地地鋪展開去,瞬間便看清了山外的景象。
天穹中那道尚未散盡的青色劍痕,山門前那個深不見底的巨大裂谷,以及正循著某種因果牽連朝他激射而來的劍光。
嘶!
“天玄門!”
血河真人失聲驚呼,這三個字從他牙縫裡擠出來時已帶了幾分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
天玄門的劍修,是通幽冥真道八聖宗所有金丹修士的噩夢。
他當年初入金丹後,也曾意氣風發,曾在四明玄真道的法會上,挑戰過一名天玄門的劍修。
那種被劍意鎖定的感覺,他至今記憶猶新。
而此刻,他真切地感受到了那種被劍意鎖定的窒息感。
他甚至來不及細想究竟是自己座下哪個混賬東西惹來了天玄門的劍修,更顧不得什麼真傳弟子、什麼血神子,滿腦子只剩下一個念頭--
逃!
血河真人猛地從血池中躍出,周身血光大盛。
他張口噴出一道血箭,那血箭在半空中凝成一枚丈許大小的血色符印。
符印剛一成型,便轟然炸開,化作一道血色長虹將他整個人包裹其中。
這正是他壓箱底的保命遁術,血印挪移。
唰唰唰...
只見血河真人的身形在虛空中幾個跳躍,便已跑到了萬骨山的腹地之中。
然而那道青色劍光卻如跗骨之蛆,不僅一直跟在身後,且越來越近了!
血河真人渾身的汗毛根根豎起,一股徹骨的寒意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護體血光在那道劍意麵前連一息都支撐不住。
那是一種絕對的、不容反抗的碾壓,是境界與道統雙重差距帶來的絕望。
“宗主救我!”
血河真人再顧不得什麼金丹真人的體面,尖叫求援之聲響徹整座萬骨山。
萬骨山最深處。
這裡是血王宗真正的禁地,也是整座山脈血道靈脈的核心。
一座百丈方圓的巨大血池橫亙在山腹中央。池中血漿翻湧不息,無數暗紅色的氣泡從池底升起又炸裂,每一次炸裂都有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靈壓從中溢位。
血池四周立著九根高達十丈的白骨巨柱,每一根巨柱上都纏滿了密密麻麻的血色禁紋。巨柱頂端各自懸浮著一顆拳頭大小的血色晶核,晶核表面流轉著繁複玄奧的符紋,正是整座萬骨血海大陣的核心陣眼。
血池中央,一道模糊的人影正盤膝而坐。
那是一名看上去不過半百的修士,面容清瘦,兩鬢微白,雙目緊閉時只如一尊沒有生命的石雕。
然而,當他睜開眼的瞬間,整座血池都開始劇烈翻湧,九根白骨巨柱上的禁紋同時亮起刺目的血光。
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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