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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卿,修道首重修心,你也要多多修心才是。
不求你每日像師父這般封閉法力,如凡人一般攀登礪心梯,但道心卻是要時時勤拂拭的。”
陳仲卿看著說話慢條斯理的自家師父,一臉的無奈,他眼下哪有心思談論什麼道心。
“師父!”陳仲卿幾步搶到林玄一身前,急切道:“前線兵敗如山倒,形勢危如累卵,可世族一脈還把持著大權不放手!
據說青虹真人已往夏州去了,準備舍下面子央求天玄門出手...”
他說這話時,眼中的焦灼幾乎要溢位眼眶。
可林玄一隻是瞥了他一眼,卻彷彿將這位二弟子從頭到腳看了個通透。
緊跟著,
林玄一將手中那方帕子疊得整整齊齊,重新收入袖中,才不疾不徐道:
“仲卿。
為師與天玄門打了這麼多年交道,你知道為師如何看待那群劍修?”
陳仲卿正說到急處,被這一句沒頭沒腦的話噎得一愣。
他看著自家師尊那張睡不醒一般的臉,滿肚子的火氣與焦躁像是被一盆溫水兜頭澆下,愣是發不出來,只能無奈地順著話頭道:
“弟子不知,請師尊指教。”
“劍修不能敗。”林玄一的聲音很輕,卻字字如鑿,“換言之,劍修要麼不出手,出手就一定要成!
而在天玄門那群大劍修眼中,為師是能成之人。
至於旁的其他什麼人...是誰?”
他最後兩個字說得極輕,卻帶著一股子沛然莫御的霸氣。
陳仲卿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不知該如何回應。
因為自家師尊已經變相告訴了他,天玄門不會因為青虹真人的懇求而出手。
“可為什麼?”陳仲卿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語氣中滿是困惑與不甘,“青虹真人好歹也是金丹後期大真人,她親自放下身段去央求,天玄門就算不給她面子,也不給昊元真君面子嗎?”
林玄一看著二弟子一臉不解,那半眯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失望。
他嘆了口氣,負手走到峰頂邊緣,望著腳下翻湧不息的雲海,緩緩道:
“仲卿,你是寒門出身,本與世族弟子不同,可在為師看來,你眼下與南宮雅婷一般痴愚。”
他頓了頓,繼續道:
“你們總想著自己如何如何,大局如何如何,對方就該如何如何。
可這方天地的執行規則,上到浩渺天意,下到坊間散修,所思所想,永遠先是自己。”
林玄一轉過身,那雙半眯的眼睛終於睜開了一些,目光如劍,直直刺向陳仲卿。
“就像為師已經告訴了你,劍修是如何想的,會如何行事。
可你為何還是不明白?
便是青虹真人跪死在羅浮山下,天玄門也不會多看她一眼。”
陳仲卿被這番話震得渾身一顫,嘴唇翕動了數次,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林玄一見此,不由繼續道:
“如此看來,當初你沒當上統帥,實則是件好事。”
他搖了搖頭,語氣中已帶了幾分惋惜:
“你修行天賦橫絕宗內上下,堪稱八景門五百年一齣的絕世天才。
可在做事上,還差得太遠。
如今的天地大勢,若只會修行是絕無可能成道的,你參不透這一點,此生將永留人間。”
說完這番話,林玄一再不多言,只搖了搖頭,轉身朝峰下走去。
他的背影看上去有些發福,但步履依舊不疾不徐,彷彿方才那番話只是隨口閒聊,根本不值一提。
晨風穿過雲海,拂起他的袍角,將那背影襯得愈發孤峭。
獨留下陳仲卿一人呆愣原地,望著那道漸行漸遠的身影,又轉頭看向遠處連綿起伏的高山。
山巒如海,層層疊疊地鋪向天際,在晨光中染上一層淡淡的金輝。
他卻只覺心頭一片茫然,像是有了一層隔膜,看不清,也摸不透。
良久,他方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來:
“師尊...到底是個什麼意思?”
聲音出口便被山風撕碎,消散在茫茫雲海中,無人應答。
......
一年後,湖靈居。
何勝難得出現在前殿之內。
他今日換了一身湖藍色的家常法袍,頭髮被贏素心打理得如同飛瀑般垂在肩頭,整個人看上去比往日多了幾分閒適之意。
手邊的案几上擺著一盞靈茶,茶香氤氳,在晨光中嫋嫋升騰。
贏素心隨侍在一旁,面上的輕紗遮住了傾國容顏。
她微微垂著首,素白的指尖拈著一柄銀匙,正往何勝的茶盞中新增著某種碧綠色的靈蜜。
動作輕緩而自然,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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