絡禾的聲音平靜如古井。

    “我不會給你任何機會的！”

    金翎巨鷹望著那雙近在咫尺的金瞳。

    那裡面沒有憤怒，沒有快意，只有萬載歲月沉澱後的、疲憊而決絕的了斷。

    它想說什麼。

    想怒吼，想詛咒，

    想嘲笑這個以命換命的瘋子。

    但它什麼也來不及說了。

    太陽權杖落下。

    先是光。

    極致的光！

    在此刻，轟然釋放！

    那刺眼的光芒吞噬了一切！

    將天地變為一片純白！

    最後……

    一朵蘑菇雲。

    自群山山脈深處冉冉升起。

    方圓數萬裡的雲層被衝擊波，

    一掃而空。

    數座山峰在這爆炸中央直接消失，赤紅的岩漿順著山體緩緩流淌。

    而爆炸的最中心……

    什麼都沒有了。

    沒有金翎巨鷹。

    沒有太陽權杖。

    沒有那道燃燒了萬年的金色身影。

    只有一片焦黑的、平滑如鏡的琉璃大地，倒映著天空。

    風從遠方來，捲起些許灰燼。

    那些灰燼裡……

    有一縷極淡極淡的金芒，如將熄的燭火，在風中掙扎著，閃了閃。

    然後，徹底消散。

    ……

    維納斯聯邦，星辰啟明學院。

    諾瓦站在觀星臺上，望著東北方向。

    那裡，天空呈現一種詭異的澄澈。

    雲層似乎被某種巨大的力量掃空，露出一片從未如此清晰的星空。

    他沉默了很久。

    身後有腳步聲匆匆而來，是他的學生，語氣急切。

    “院長，剛剛我們觀測到了群山山脈方向出現了極其劇烈的星力波動……”

    “我知道。”諾瓦說。

    他望著那片星空，沒有說話。

    ……

    而此刻，在群山山脈深處。

    一道幾乎湮滅在爆炸餘波中的、細若遊絲的翠綠光點，正順著地脈裂隙，緩緩流向遠方。

    它不知道自己漂了多久。

    但爆炸的餘波仍在地脈深處迴盪。

    它只是本能地、近乎執拗地，朝著遠離那片焦土的方向，一釐一釐地挪動。

    它繼續漂著。

    越過群山，越過河流，

    越過荒原與沼澤。

    晝與夜在頭頂交替，星辰明滅。

    它只是漂著。

    直到某一日。

    它停了下來，俯視著下方的國家。

    

    第227章 五階星神之路

    這裡只有飢餓，愚昧，以及對任何超越凡俗之力的、近乎病態的渴求。

    它喜歡這裡。

    翠綠色光點悄然垂落，穿過了王宮的瓦簷，落在那王座之上。

    而此刻，這個王國的國王，

    正坐在王座上打盹。

    光點頓了頓。

    而後，無聲無息地……

    沒入了他的眉心。

    國王猛然睜眼。

    一道暗金色的流光在他的瞳孔深處一閃而過。

    他緩緩抬起手，

    凝視著這具陌生而孱弱的皮囊。

    ……人類。

    他成了一隻匍匐在泥濘裡的螻蟻。

    記憶如潮水倒灌。

    那道純白的火焰。

    那柄落下的權杖。

    那雙近在咫尺的金瞳。

    他的呼吸驟然變得粗重。

    絡禾！

    他咬牙。

    齒間幾乎碾出血腥。

    那個瘋子死了，卻也沒讓他好過。

    四階的修為在爆炸中化作灰飛，房日兔冕下賜予的本源之力也徹底耗盡。

    如今的他……

    亦是從四階星獸，

    淪落到了寄生一個普通人類了。

    天淵之別，不過如此。

    他閉目許久。

    再睜眼時……

    那暗金色的流光已然收斂。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也罷。

    修為可以重修，軀體可以再塑。

    但絡禾死了，無法復生。

    這一局，算他先贏半子。

    至於以後……

    他的目光越過了王宮破舊的窗欞，彷彿落在了城中那些人類身上。

    他需要恢復力量。

    而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