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娜的目光掃過那些石板，心跳微微加快。

    那些符號，她看不懂，但她隱約覺得……

    和洛雅大人有關。

    就在這時，帳篷外傳來腳步聲。

    有人來了！

    尼娜心中一緊，迅速躲到一堆石板後面，屏住呼吸。

    腳步聲越來越近，帳篷的簾子被掀開。

    有人走了進來。

    尼娜縮在石板後面，一動不敢動。

    她能感覺到那人就站在帳篷中央，似乎在打量著什麼。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那人始終沒有離開，也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就在尼娜納悶的時候，一道蒼老的聲音響起。

    “閣下，你的存在，在星光中就已經暴露了。”

    尼娜的心猛地一沉。

    她低頭一看。

    帳篷的簾子掀開一角，外面的星光透進來，恰好將她的影子投在對面的帳篷壁上。

    清清楚楚，無所遁形。

    尼娜深吸一口氣，從石板後面站了出來。

    她看向說話的人。

    那是一個老人。

    一個極老極老的人。

    他的皮膚黝黑，乾裂得如同枯死的樹皮，密密麻麻的皺紋幾乎遮蓋了五官。

    他佝僂著背，拄著一根不知道什麼骨頭做成的柺杖，整個人看起來就像一株快要枯死的樹樁。

    但他的眼睛……

    那雙深陷在皺紋裡的眼睛，卻亮得驚人。

    “你是洛河部落的祭祀？”尼娜問。

    老人緩緩點頭。

    “不錯。”

    他打量著尼娜，目光平靜而深邃。

    “你費盡心思潛入部落，就是為了見我這個老頭子？”

    尼娜點點頭。

    “我是為了那座雕像來的。”

    老人的目光微微一閃。

    “雕像？”

    “就是外面那三座帳篷中間的雕像。”尼娜說，“我要見它。”

    老人沉默了一會兒。

    “為何？”

    尼娜抬起頭，目光變得虔铡?

    “是洛雅大人的指引。”

    “洛雅大人？”老人的眉頭皺起，那個名字對他來說顯然很陌生。

    尼娜愣了愣，指向帳篷外。

    “就是那座雕像啊！”

    “那就是洛雅大人！”

    “是雙魚座！”

    “是我們人魚一族供奉的神明！”

    老人的表情更加迷茫了。

    “……雙魚座？”

    “神明？”

    尼娜的心開始下沉。

    “你……”

    “你不知道？”

    老人緩緩搖了搖頭。

    “不知道。”

    尼娜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洛河部落供奉這座雕像數千年，卻不知道供奉的是誰？

    這怎麼可能？

    “那……”

    她艱難地開口。

    “您能告訴我，您知道的東西嗎？”

    老人看著她，那雙明亮的眼睛裡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良久，他緩緩開口。

    “不如閣下先說。”

    尼娜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她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說了出來。洛雅大人，雙魚座，人魚一族，洛依的犧牲，雙魚王冠，亞特蘭蒂斯，還有那個指引她來到這裡的夢。

    老人靜靜地聽著，臉上的皺紋似乎更深了。

    等尼娜說完，他沉默了許久許久。

    然後，他長長地嘆了口氣。

    那嘆息聲蒼老而悠遠，彷彿承載著無數歲月的重量。

    “這件事……”

    他緩緩開口。

    “要從很久很久以前說起。”

    尼娜屏住呼吸，專注地聽著。

    “那大概是，比我能追溯到的先祖還要久遠的時代。”

    老人的聲音沙啞而緩慢，每一個字都像是從乾涸的河床裡挖出來的石頭。

    “那時候，世界似乎遭遇了一場巨大的災難。毀天滅地的災難。”

    他的目光變得悠遠，彷彿穿透了無盡的歲月，看到了那些早已消逝的畫面。

    “天崩地裂，海水倒灌，火山噴發，無數人死去。”

    “能活下來的，十不存一。”

    尼娜的呼吸微微停滯。

    毀天滅地的災難？

    那是什麼？

    “我洛河部落的先祖，或許是得到了星辰的庇佑，僥倖倖存了下來。”

    老人繼續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