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祀眼中閃過一絲茫然。

    他搖了搖頭。

    “不知道。”

    尼娜愣住了。

    “不知道？”

    “不知道。”祭祀說，“當初我們死後，在朦朧間，只聽到了一句話。”

    他的聲音變得悠遠，彷彿在複述那段跨越了無盡歲月的記憶。

    “死神冕下問我們：想要活著麼？”

    “我們當然想。”

    “沒有人想死。”

    “然後，我們就活了過來……”

    “以這種方式。”

    尼娜沉默了。

    她看著眼前這個蒼老的祭祀，看著帳篷外那些機械行走的身影，心中湧起復雜的情緒。

    他們活著嗎？

    不算活著。

    他們死了嗎？

    也不算死。

    這就是……

    生與死的交界處麼？

    她站起身，朝祭祀行了一禮。

    “多謝祭祀告知。”

    祭祀擺擺手，閉上眼睛，彷彿耗盡了所有力氣。

    尼娜牽著尼祿，離開了帳篷。

    走出部落，她停下腳步，回頭望去。

    那些帳篷，那些身影，那些機械行走的靈魂……

    在陽光下，一切都顯得那麼真實，又那麼虛幻。

    “姐姐。”

    尼祿輕輕拉了拉她的袖子。

    “我們現在怎麼辦？”

    尼娜沒有回答。

    她舉起海洋權杖，身體緩緩升空。

    越來越高。

    越來越高。

    從高空俯瞰，洛河部落盡收眼底。

    那些帳篷整齊地排列著，那些身影依舊在機械地走動，一切都那麼……

    不對。

    尼娜眯起眼睛。

    她看見了。

    在這片“洛河部落”的邊緣，有一道若有若無的界線。

    界線之內，是部落。

    界線之外，是沙漠。

    但那沙漠……

    和她之前走過的沙漠不一樣。

    那裡的沙子，是灰色的。

    不是黃色，是灰色。

    如同燃燒後的灰燼。

    尼娜握緊權杖，朝那個方向飛去。

    越往北飛……

    那股死亡的氣息就越濃郁。

    空氣中的溫度在下降，陽光也變得暗淡。

    周圍的景象開始扭曲，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在影響著這片空間。

    終於，她看見了。

    一座大門。

    那座大門矗立在灰色的沙漠中，高大得彷彿能聯接天地。

    門框是用某種黑色的石頭雕成的，石頭上刻滿了複雜的紋路。

    那些紋路彷彿在流動，彷彿在呼吸，彷彿在注視著她。

    門上，沒有圖案，沒有文字，只有一片深邃的黑暗。

    那黑暗彷彿能吞噬一切。

    光線，溫度，甚至是人的靈魂。

    死亡的氣息，正是從門後傳來的。

    尼娜落在地上，望著那座大門，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感覺。

    門後有什麼？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答案就在那裡。

    她回頭看了看。

    尼祿正站在不遠處，擔憂地望著她。

    她朝他點了點頭，然後深吸一口氣，舉起權杖，邁步走進那扇門。

    轟！！！

    天旋地轉。

    這一次的感覺，比之前強烈百倍。

    尼娜只覺得自己的身體彷彿被撕裂，又被重組，再被撕裂，再被重組。

    不知過了多久……

    周圍終於平靜下來。

    尼娜睜開眼睛，愣住了。

    這是……

    她無法描述自己所看到的一切。

    沒有天，沒有地，沒有上下，沒有左右。

    一切概念在這裡都失去了意義。

    她感覺自己彷彿漂浮在一片混沌之中，周圍是無盡的灰濛濛的霧氣。

    那霧氣不是水汽，不是煙霧，而是某種她從未見過的東西。

    它在流動，在翻湧，在……

    孕育著什麼。

    尼娜深吸一口氣。

    然後朝前“走”去。

    在這裡，走這個動作也變得奇怪。

    她明明是往前邁步，卻感覺自己彷彿在往各個方向同時移動。

    空間的規則……

    在這裡似乎還沒有誕生。

    她走了不知多久。

    然後，她看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