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他親手種下的種子……

    如今應該已經長成參天大樹了吧？

    尤里安，應該已經踏入四階了吧？

    也不知道，他有沒有守好學院。

    那六十多年的隔閡，也是讓他對如今中州大陸的一切都變得陌生起來了。

    所以，他需要回去看看了。

    諾瓦離開群山，一路向西。

    很快，他穿過了東南諸國的邊境，進入維納斯聯邦的疆域。

    眼前的一切讓他愣了一下。

    整潔的街道，熙攘的人群，商販的叫賣聲，孩童的嬉鬧聲。

    如今的維納斯聯邦比他離開時更加繁榮了。

    但也有一些讓他陌生的東西。

    他看見人們穿著不同樣式的衣服，說著不同口音的話語。

    人們談論著各自喜歡的內容。

    他繼續走。

    路過一個城鎮時……

    他聽見了人們的議論。

    “聖諾斯教廷的牧師又來傳教了，說什麼阿波羅才是唯一的真神。”

    “死亡教會的使者也來了，說天蠍座接引亡者安息。”

    “吵了這麼多年，也沒吵出個結果。”

    諾瓦雖然心中好奇死亡教會，但也沒有停留，繼續朝維納斯城的方向走去。

    回到學院後，他可以慢慢了解這六十多年間發生的事情。

    維納斯城比他想像的要好一些。

    街道上人來人往，商販的叫賣聲此起彼伏，孩童們在巷子裡追逐嬉戲。

    他走過那些熟悉的路，看見了新立起來的雕像，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那是他自己的雕像。

    可他卻覺得有點陌生。

    好像，這個雕像已經被換過了。

    不過諾瓦也並未深究，而是朝著學院而去。

    星辰啟明學院在城市的東側，比他離開時大了許多。

    主樓看上去似乎是重建過了，風格和以前不太一樣，更加樸素，更加結實。

    廣場上……

    學員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討論法術、練習施法，也有人捧著書埋頭苦讀。

    此刻，諾瓦站在學院門口，望著那塊刻著“星辰啟明”四個字的嶄新石碑，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走了進去。

    這邊，柯蒂斯正在天空之塔的頂端批閱檔案。

    六十多年了。

    他對土之法則的領悟已經達到了四階的極限，距離五階只有一步之遙。

    但這一步，他已經整整走了十年，依舊沒有跨過去。

    但他不急。

    因為，早晚一天……

    他會踏出那最後一步的。

    他放下筆，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面那片被夕陽染紅的天空。

    就在那一刻，他看見了那道身影。

    那道身影穿著一件灰色的長袍，頭髮烏黑，面容年輕，正不緊不慢地穿過學院廣場，朝天空之塔的方向走來。

    那些年輕的學員們從他身邊經過，有人好奇地看了他一眼，有人以為他是新來的講師，有人根本沒有在意。

    沒有人認識他。

    沒有人知道……

    這座學院的建立者，回來了。

    柯蒂斯的呼吸停滯了。

    他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看錯了。

    那道身影依舊在走，依舊年輕，依舊平靜，如同六十多年前離開時一樣。

    “諾瓦……院長……”

    柯蒂斯的聲音沙啞而顫抖，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他轉身衝下樓梯，跌跌撞撞。

    他跑出塔樓。

    跑到那道身影面前。

    “院長！”

    他的聲音哽咽得幾乎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您……”

    “您終於回來了……”

    諾瓦看著他。

    很快便想起了他的名字柯蒂斯。

    他還記得他，他記得柯蒂斯是個喜歡在研究室裡埋頭苦讀、研究的學生。

    “柯蒂斯。”

    諾瓦的聲音平靜而溫和。

    “好久不見啊。”

    此刻，柯蒂斯淚流滿面。

    “院長，我……”

    “我等了您六十多年啊！”

    “我想著您什麼時候回來……”

    “我害怕……”

    “害怕您已經……”

    “我回來了。”

    諾瓦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讓我看看……”

    “這些年學院都發生了什麼。”

    柯蒂斯擦去眼淚，帶著諾瓦走進天空之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