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不大，卻在寂靜的聖器室中格外清晰。

    “寒潭巨蛇，獸潮……”

    “這些，都是這個世界正常演化的一部分。”

    “我們阻止不了，也不需要阻止。”

    奧古斯都皺起眉頭。

    “諾瓦院長，您的意思是……”

    “我們什麼都不做？”

    “不是什麼都不做，而是做我們該做的事。”

    諾瓦的目光變得深邃。

    “練兵，培養法師，鞏固聯盟。”

    “做好我們能做的準備。”

    “至於其他的……”

    他頓了頓。

    “我會去東華大陸看看。”

    柯蒂斯愣住了。

    “院長，您要親自去？”

    諾瓦點了點頭。

    “去看看那個上一個紀元的存在，去看看那片土地，去看看這個時代正在發生的變化。”

    “但我只是看著，不會出手。”

    “為什麼？”

    姜磐忍不住問。

    “如果您出手，一定能——”

    “一定能什麼？”

    諾瓦打斷他，目光平靜卻讓姜磐心中一凜。

    “殺了寒潭巨蛇？”

    “滅了星獸？”

    “然後呢？”

    “新的寒潭巨蛇會出現，新的星獸會湧現，同樣的故事會一遍又一遍地上演。”

    “但我不能永遠替你們解決所有問題。”

    他轉過身，走到窗前，背對著所有人。

    “這個世界，終究是你們的。”

    “你們需要自己去面對，去成長，去成為能夠守護自己家園的人。”

    “而我能做的，只是在你們身後，為你們托底。”

    聖器室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反駁。

    因為他們知道諾瓦說的是對的。

    這時，姜磐羞愧地低下了頭，握緊腰間的山巒之盾。

    柯蒂斯抬起頭，望著諾瓦的背影，眼中滿是複雜的情緒。

    阿依慕站在那裡，握著死亡權杖，心中默默想著。

    這就是星座嗎？

    平靜，深邃……

    卻讓人不由自主地想要追隨。

    這時，奧古斯都深吸一口氣，朝諾瓦深深鞠了一躬。

    “諾瓦院長，我明白了。”

    “我們會自己走下去。”

    諾瓦轉過身，看著這位國王，嘴角浮現一絲淡淡的笑意。

    “好。”

    窗外，夕陽西沉……

    將整片天空染成一片金紅。

    那光芒灑落，照在每一個人身上，給他們鍍上了一層溫暖的光輝。

    ……

    東華大陸，妖王殿。

    殿內幽暗而空曠。

    只有幾盞用油脂點燃的長明燈在牆壁上搖曳著微弱的光芒。

    寒潭巨蛇盤膝坐在高處的石臺上，面前懸浮著那柄開山斧。

    青灰色的光芒在斧刃上明滅不定，如同困獸在做最後的掙扎。

    他已經試了無數次了。

    用蠻力，用星辰之力，用精神力，甚至用血脈中的那一絲暴戾去侵蝕。

    但每一次，那股來自摩羯座的本源都會將他的力量彈開，冷漠而堅決，如同在說。

    你不配。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煩躁。

    倒不是因為這柄斧頭他用不了，而是因為它這樣是在提醒著……

    他是妖，不是星神，更不是星座。

    他很強，強到可以滅掉姜國。

    強到可以號令四階星獸。

    強到在這片大陸上沒有對手。

    但他終究不是神明。

    “開山斧……”

    寒潭巨蛇喃喃道。

    “早晚有一天，你會臣服於我。”

    “而我也將登神！”

    “成就星神之身！”

    隨後，他閉上眼睛，沉入冥想。

    他要修煉。

    然後，變得更強！

    但突然，一陣微風拂過妖王殿。

    那風不帶瘴氣，沒有任何腥味，只有一種乾淨的、如同高原上空的氣息。

    寒潭巨蛇猛地睜開眼睛。

    一道身影出現在殿中央。

    他穿著灰色的長袍，頭髮烏黑，面容年輕，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

    他的周身沒有任何的威壓……

    甚至，沒有任何的存在感！

    如果不是寒潭巨蛇親眼看見他站在那裡，他幾乎會以為那裡空無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