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殿，灰霧。

    一隻手臂。

    還有血紅色的光芒。

    

    第444章 洩露訊息的人

    他不知道哪些是真實的，哪些是虛幻的。

    但他知道，他不能死在這裡。

    至少現在不能。

    血紅色的光芒從他的傷口處炸開。

    他將自己殘存的力量一次性釋放出來，將周圍的灰白色霧氣震散，將崖壁上的岩石炸飛。

    樹神微微皺眉，抬起手，法則之光在祂身前凝聚成一面護盾，擋住了那股衝擊。

    等煙霧散去，巴圖魯已經不見了。

    地上只剩下一灘暗紅色的血跡，和幾塊碎裂的血晶。

    “追。”樹神的聲音冰冷如霜。

    使徒們朝血跡延伸的方向追去。

    樹神站在原地，望著那片被血染紅的沙地，沉默了片刻。

    祂能感覺到，巴圖魯還活著，他的氣息雖然微弱，但沒有消散。

    “逃吧。”

    樹神喃喃道。

    “你逃不掉的。”

    祂的身影漸漸變淡，化作灰白色的霧氣消散。

    那具被祂降臨的老者軀體癱軟在地，氣息微弱，生死不知。

    樹神的神魂返回了冥界，輪迴之井的邊緣，祂睜開眼睛，灰白色的霧氣在祂周身翻湧。

    祂的右臂又在隱隱作痛，這不是肉體上的疼痛，而是靈魂深處的記憶。

    那段被吞噬的經歷，是祂成神路上最大的恥辱，祂不會忘記，也不會原諒。

    而在沙漠深處。

    巴圖魯拖著殘破的身體，一步一步地爬行。

    血從他的傷口處汩汩流出，在沙地上留下一道長長的暗紅色痕跡。

    他的意識在模糊，眼前的景象在扭曲，耳邊彷彿有人在呼喚他的名字。

    也許是父親，也許是母親，也許是那些早已消失在歲月中的族人。

    “我不會死……”

    他喃喃道。

    “我……要活下去……”

    ……

    而關於天空教會的訊息一直在走露。

    每一次搜查隊即將抵達某個疑似據點時，那裡早已人去樓空。

    每一次他們掌握了某個關鍵信徒的行蹤時，那人便如同人間蒸發。

    他起初以為是搜查隊內部有人疏忽，或者行動不夠隱秘，但一次次巧合疊加在一起，便不再是巧合了。

    伊恩在學院中獨坐了一整夜。

    燭火搖曳，將他的影子投射在牆壁上，如同一尊沉思的雕像。

    天亮時，他做出了決定。

    他要找出那個間諜，那個藏在搜查隊內部、為天空教會通風報信的人。

    他沒有大張旗鼓，包括他最信任的哈羅德。

    他只是開始做一件事。

    他將真假訊息混雜，分別告訴不同的人，然後觀察哪條訊息會洩露出去。

    第一批訊息是關於晨星城西北方向的一座廢棄教堂，據說有天空教會的信徒在那裡秘密集會。

    他告訴哈羅德的是真訊息，告訴另一位副指揮塞巴斯蒂安的是假訊息，告訴金羽的是另一條假訊息。

    結果，搜查隊抵達那座廢棄教堂時，早已空無一人，但現場留下了有人匆忙撤離的痕跡。

    熄滅不久的燭火，尚有餘溫的灰燼，還有半杯沒喝完的水。

    第二條訊息，第三條訊息，第四條訊息。

    伊恩一遍遍地測試著，一次次地篩選著。

    搜查隊內部的每一個人都被他納入了懷疑範圍，包括那些跟隨他多年的老部下。

    每一次洩密，他的心就冷一分。

    他不願意相信內部有間諜。

    但事實擺在眼前，不容辯駁。

    最終。

    所有的疑點都指向了同一個人。

    金羽。

    伊恩沉默了很久。

    那個年輕人，他在曙光城的法師塔中親自面試過，在學院裡多次指點過，在搜查隊的行動中委以重任過。

    他品學兼優，沉默寡言，從不惹事，從不爭功，是所有人眼中的好苗子。

    可他也是所有被測試者中，唯一一個每條假訊息都準確洩露、每條真訊息都準確忽略的人。

    巧合？

    不可能。

    抓捕行動在一個雨夜進行。

    伊恩沒有通知任何人，只帶了哈羅德和幾名最信任的四階法師。

    他們潛伏在金羽住處周圍，等待著那個年輕人自投羅網。

    金羽的住處是一間普通的民居。

    坐落在維納斯城西的一條小巷中。

    門前種著一棵梧桐樹，窗戶上糊著淡黃色的窗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