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的聲音平和，卻帶著一絲連祂自己都沒有察覺的沉重。

    祂想起那些因汙染而乾涸的河流

    想起那些被砍伐殆盡的森林。

    想起那些在工廠中耗盡一生、最後只換得一身病痛的凡人。

    祂們曾以為給了凡人力量與希望，卻未曾料到那束火把在照亮前路的同時，也在灼燒著腳下的土地。

    諾瓦站在祂們身旁，銀白色的長袍在星光中微微泛光。

    祂的目光落在中州大陸上，落在那條正在緩慢淨化的河流上，落在林恩的身影上，也落在那片被汙染染成灰綠色的近海上。

    祂出生在這個時代，在這個時代行走過漫長的歲月，也在這個時代建立了那座讓凡人得以學習法術的學院。

    祂對這個時代的感情，遠比那些從上一個紀元走來的前輩們更深。

    “諸位前輩自上個紀元便已在凡間行走，難道就沒有解決辦法麼？”

    祂的聲音帶著一絲急切。

    其餘幾位星座皆是搖頭。

    阿波羅轉過身，望著諾瓦，目光中帶著一種長輩看晚輩的溫和與無奈。

    “諾瓦，星座是星座，並非神。”

    “我們的力量或許浩瀚無垠，但終究沒有觸及到造物的權柄。”

    祂抬起手，金紅色的火焰在掌心跳動著，像一粒微塵。

    “我們可以點燃火焰，卻不能創造燃燒所需的燃料。”

    “可以掀起波浪，卻不能憑空生出海水。”

    “可以劈開山巒，卻不能從無中孕出礦脈。”

    “因此我們也無法改變凡間的現狀。”

    諾瓦的眼中浮現一絲哀色，像是心底最後一點光也暗了。

    “難道就真的沒有絲毫辦法了嗎？”

    “難道上一個紀元就沒有出現過資源枯竭一事嗎？”

    祂的目光帶著一絲不肯熄滅的期待，像夜風中最後搖曳的燭火。

    阿波羅聞言，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中沒有嘲諷，只有一種蒼涼而通透的平靜。

    “上一個紀元天地遠比如今小，吾等的種族不過短短三百餘年歲月便佔據了整片大陸。”

    “但在資源枯竭之前……”

    祂沒有說下去了，金色的瞳孔深處閃過一絲極淡的波紋，像是觸碰到了某段不願被觸碰的記憶。

    諾瓦的心猛地沉了一下，急切地追問。

    “獅子座冕下，之前怎麼樣了？”

    阿波羅望著祂，目光哀傷至極。

    那一刻，祂不再是高高在上的星座，而更像一個經歷過多場離別與消亡的老者，站在時間的岸上，望著河水中那些已經遠去的倒影。

    “群星隱去，世界升格。”

    轟。

    諾瓦像被一道無形的雷霆擊中，僵在原地，怔怔地看著阿波羅。

    那八個字像一把鑰匙，插入了祂心中一直緊閉的那扇門……

    群星隱去，世界升格。

    祂終於明白了，上一個紀元之所以沒有陷入資源枯竭的死局……

    不是因為祂們找到了什麼解決之道。

    而是因為天地本身進行了一次重啟。

    舊的世界被關閉。

    新的世界被開啟。

    凡間在漫長的星力消退與復甦中重新洗牌。

    此刻，愚公和洛雅也露出了悲傷與懷念之色。

    愚公低下頭，青灰色的山影在祂身旁微微晃動，像一座在風中沉默的古老山巒。

    洛雅站在殿柱旁，蔚藍色的光芒靜靜流淌，祂沒有開口，只是望著凡間的方向，目光悠遠而深沉。

    那座即將消逝的世界裡，有祂們守護過的山川、河流、人類、人魚，有祂們親手播種的文明與希望。

    諾瓦沉默了很久。

    當祂再次開口時，聲音沙啞得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那中州怎麼辦？”

    眾星座沉默。

    沒有人回答，因為祂們都知道答案，只是不願說出口。

    中州要依靠自己，度過那漫長的歲月。

    沒有星座的庇佑。

    沒有神祇的眷顧。

    祂們曾經以為工業是祂們能給與凡人最好的禮物，如今卻發現那是一柄雙刃劍，劍刃朝向的，終究是凡人自己。

    諾瓦慘然一笑，那笑意中帶著苦澀、無奈，還有一絲殘留的不甘。

    祂沒有再說下去，只是轉過身，朝著星界的更深處走去。

    星辰殿堂深處的門無聲敞開。

    諾瓦走了進去。

    那是一片與外面截然不同的空間，沒有星辰，沒有光芒，只有一種浩瀚的、如同萬物初生前的寂靜。

    黃星坐在高臺上，周身徽种岷偷墓鈺灒床磺迕嫒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