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岸生著幾叢矮竹。

    他蹲在溪邊掬水喝了一口，覺得這裡還算安靜，離妖王殿也足夠遠，便決定以此為據點。

    但他沒有立刻開始傳授。

    他先用半個月的時間，把《引星訣》的內容重新梳理了一遍，確保其中的星力咿D路徑足夠清晰，也在幾處關鍵節點上做了簡化標記。

    做完這些後，他才開始尋找第一個願意學的。

    他沒有走太遠，只在谷地周圍的幾處巢穴附近走動。

    那些巢穴住著一些低階妖族，大多是二階以下的蛇蜥類和貓科妖族，毛色暗淡，四肢細瘦，眼神中帶著一種長期被壓迫的遲鈍和警覺。

    它們看到奎木狼。

    一隻三階的狼妖。

    靠近時……

    他們本能地縮回巢穴深處，有的甚至從另一側悄悄溜走。

    奎木狼沒有追趕，也沒有用威壓鎮住他們。

    他只是蹲在巢穴外面，用平靜的聲音說了一句。

    “我教你們一種新的修煉方法。”

    “只要你們能感知星光，就能變強。”

    然後他退到幾丈外的空地上，用爪尖在地面上劃出《引星訣》第一篇的星力咿D路徑，就那樣在空地上畫完，退到一邊，沒有催促，也沒有等待。

    起初沒有妖敢靠近。

    一隻老蜥蜴在洞口探了探頭，又縮了回去。

    幾隻幼貓蜷在灌木叢中，耳朵貼著背脊，警惕地看著他。

    奎木狼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每天在同一個時間來到同一片空地，重新劃一遍那些路徑。

    第五天，一隻瘦小的灰狐從灌木叢中探出身來，在那些刻痕前蹲下，盯著看了一整個下午。

    第七天傍晚，那隻灰狐蹲在刻痕邊上，閉著眼睛，身上泛起一層極淡的銀灰色光芒。

    那些刻痕沿著地面的紋路微弱地亮了一下，像沉在水底的石頭泛起的光。

    灰狐睜開眼，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前爪，眼中帶著一種茫然的驚訝。

    那是第一個。

    後來又多了一隻幼貓，然後是一隻斷尾的鼬妖，再來是一隻蒼老的穿山甲。

    他們在那個谷地中圍坐在一起，奎木狼把《引星訣》的路徑和要點拆解開來，逐段逐段地解釋。

    他的講解很慢，有時一個詞要重複好幾遍，換幾種說法，直到他們的眼神從茫然變成專注，從專注變成明亮。

    他們學得很慢，但逐漸開始有妖能感受到星光的回應。

    訊息從谷地向外滲透。

    那些修煉了《引星訣》的妖族開始出現細微的變化。

    毛色變得潤澤，目光變得清澈，行動更加敏捷，連氣息都比從前沉穩了一些。

    他們不再像從前那樣見了高階妖族就發抖，也不是因為有了反抗的膽子，而是體內那股星光在日復一日的流轉中漸漸沉澱下來，像一層薄薄的殼，護住了他們原本空蕩蕩的根基。

    那些變化傳到附近的低階妖族耳中，便有妖循著風聲找了過來。

    短短兩個月……

    谷地中聚集了三十餘隻妖族。

    ……

    而妖王殿的探子其實在一個月前就發現了這些異動。

    先是有妖報告說邊緣地帶出了幾隻不服管教的野妖。

    然後又有探子說他們在用一種古怪的方式修煉。

    訊息層層上報，最後落到了毒沼案頭。

    毒沼看完密報後沉默了一會兒，把它遞給九尾。

    九尾看完，目光微微沉了下來。

    “那隻狼妖還沒死透。”

    四位妖王再次齊聚。

    赤巖的傷已經癒合了大半，但胸口那道被墨綠色星輝灼穿的痕跡至今未消，每每咿D妖力時仍能感覺到一陣刺骨的滯澀。

    他聽完報告後，沉默了很久。

    “不能讓他繼續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