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行樓放低了聲音：“他們的目光我不喜歡。”

    “我也不喜歡。”安陌直視他，一字一頓道：“但是我對你的依賴，高於那些令我感覺不舒服的眼神。”

    不是情話，卻偏偏透著讓人心裡泛甜的曖昧。

    陸行樓徹底沒話說，拉著他的手走進一處殘破的房屋內。

    屋子裡，有兩夥人正在對峙，不過四周早已被軍方人員控制住。他們似乎也沒有料到這種時候會有第三方介入，大概也是狂慣了，就算此時被壓制，一個一個臉上也滿是不屑。

    安陌在進去之前，向民眾要了一條圍巾系在臉上，遮住了一半的容貌。他看著那群明顯不是好人的民眾，回想起之前報告裡說的，他們其中一方曾經跟第十二區的探子有過肢體衝突，但是那名探子死後，密水星的軍方調查員劉奕在審訊他們的時候，他們異口同聲表示這件事與自己無關。

    有關蟲族的密報暫時沒有眉目，所以調查方向兜兜轉轉，又重新回到了這群狂徒身上。

    前幾次走訪調查陸行樓都沒有去，這次不知道怎麼了，他親自來了。

    他的氣場跟別人就是不一樣，帶著一股寒風般的冷冽，剛一靠近那兩夥人，他們便不自覺地收了張牙舞爪的氣質。待看清陸行樓身上的軍服以及那股蠢蠢欲動的精神力，其中一夥人的領頭人看起來很是能屈能伸，最先開口說話，直對陸行樓。

    “不知道這位軍官扣住我們是為了什麼？”那人拿出一根菸叼在嘴裡，還很自來熟地遞到陸行樓跟前：“這可是好東西，你們當官的都未必能搞到。”

    陸行樓冷冷的睨了眼，後面跟隨的人立刻上前一步，反手捏住那人的手，扣到身後。

    一聲慘叫隨之響起。

    “事情很簡單。”密水星的調查員走上前，來到那個人面前，道：“之前的事情，我們想再調查一下。”

    “調查個屁！你們扭著老子的手，我一個字都不會說！”

    調查員無奈地嘆口氣：“之前我們相處得很愉快，既然現在你不配合，那我只能奉命行事了。”

    話落，周圍士兵的武器排排舉起，正對中央的兩夥人。

    另外一夥人的首領有些慌了，他上前一步，義憤填膺地說道：“這是你們之間的事，跟我們沒關係！”

    “既然都在這裡了，那就一起談談。”調查員把探子與那夥狂徒之間的恩怨細緻地講了一遍。

    安陌靜靜地聽著，也將事情的來龍去脈探聽了個全面。

    密水星的治安很亂，有一部分原因就是私人民眾勢力居多，他們不是普通民眾，更像是那種燒殺搶掠的星際海盜團，在密水星的各個城市村莊劃分地盤，人數眾多，不服從軍方的管制，對普通民眾更是無盡索取。

    第十二區的探子在調查蟲族的時候與名為‘水種團’的勢力發生衝突，當時十二區的探子被毒打一頓，因為說不出自己在人家的地盤幹什麼，又沒有足夠多的資金打通關係，所以回去的時候休養了好久才能再次行動。

    如果事情到此時結束，也就沒這群狂徒什麼事了，可不知道為什麼，十二區的探子在傷好之後，又一次來到了水種團的地盤，很是執著。只不過這次他沒有捱打，也沒有被傷，回去後不久，他又一次出行，失蹤許久，最終在某一處荒涼的沙土中發現了他的屍體。

    說起這件事的時候，初浙堅持認為水種團有跟蟲族有關的東西，帶著一身秘密殉職的十二區探子也是極有可能發現了什麼，才被滅了口。

    “我都說了，他後面來了幾次，給了我們錢！”水種團的老大在面對武器的時候，尖叫著為自己辯解：“那塊破地方就是我們水種團的一個劃分割槽而已，我們又不是整日守在那裡。誰過來了我們收個保護費，難道這也有問題？第一次那個人來，沒交錢還一臉的欠揍樣，後來幾次他都給了錢，那地方也幾乎讓他搜了個遍，還不行嗎？”

    調查員走到陸行樓身邊，低聲道：“上次他也是這麼說的。”

    “繼續問。”陸行樓垂眸，握著安陌的手輕輕摩挲，似在把玩一般。

    在武力的逼問下，水種團的老大冷汗淋漓地回憶細節。安陌在一旁聽著，只覺得他的話顛三倒四，有剛才理直氣壯地說探子給了他錢的時候完全不一樣。

    雖然剛才他也很慌亂，但是說話至少有條有理。現在一說起細節，他就開始支支吾吾，要麼停頓許久、要麼不停否認自己前面說過的話，總是用‘記不清’來搪塞。至於那筆用來打通關係的錢，他也說給下面的人分了，沒剩多少。

    安陌反手握住陸行樓，壓低聲音道：“他有問題。”

    陸行樓側頭看向他，眼中詢問之意十分明顯。

    “他的眼神飄忽，說話顛三倒四，不像是被嚇到了，而是沒有做足準備。”安陌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那個男人身上，與此同時，他周圍的一群小弟絲毫不慌，完全一副沒事人的樣子，彷彿早就對這一幕習以為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