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那青面鹿角老者，看似温和，身上却有一股药香和腐朽混杂的味道，多半擅长毒或者咒。

    张尘越看越觉得头疼。

    这桌配置，随便拉一个出去，都能让现在的他吃不了兜着走。

    张尘强迫自己站稳。

    输人不能输阵。

    尤其在妖怪面前，腰一弯，对方就可能开始考虑从哪下嘴。

    半蛇女子忽然轻笑一声。

    “这就是那个坏了金狮取礼，又献蟠桃影帖的人族？”

    白虎抬起眼皮，声音低沉：“太弱。”

    张尘心里呵呵一声。

    谢谢评价。

    我也这么觉得。

    但他嘴上只是平静道：“强弱要看放在何处。若论吃人，我自然不如诸位。若论制卡，诸位未必懂我。”

    黑鹰妖冷冷道：“牙尖嘴利。”

    张尘拱手，“过奖。”

    几名大妖神色各异。

    半蛇女子掩唇轻笑。

    “倒是有胆。难怪那只小狐狸在外面替你说话。”

    张尘心中一动。

    青衣狐女那句“别吃肉”，果然不是随口。

    她在内席也有关系，至少这些大妖知道她的态度。

    这对张尘来说，算不上安全牌，但算是一枚可以暂时观察的暗子。

    白虎忽然开口：“人族，你怕吗？”

    张尘看向它，认真想了想。

    “怕。”

    白虎睁开眼。

    张尘继续道：“但怕和走不动路，是两回事。”

    白虎盯着他看了几息，重新闭眼。

    “可入。”

    这两个字一出，其他几名大妖便不再阻拦。

    张尘表面平静，心里却暗暗记下。

    内席，也不是铁板一块。

    半蛇女子笑意更浓，白虎则重新闭上眼，似乎懒得理他。

    就在这时，平台深处忽然传来一声钟响。

    咚。

    九张大案上的红烛同时亮起。

    案上那些盖着红布的盘子，也一一揭开。

    张尘只看了一眼，胃里便微微翻涌。

    盘中不是普通血食。

    而是一颗颗还在跳动的妖心，一枚枚散发灵光的兽丹，以及一些被锁链缠绕的半透明魂影。

    这不是宴席。

    这是献祭。

    张尘袖中的【桃都鬼门符】微微发烫，【鬼门辨路】自行触发。

    在他的视野中，九张大案上的祭品气息，正化作九条血线，汇入山顶方向。

    而山顶之上，一座巨大的寿台若隐若现。

    寿台中心，盘踞着一道庞大黑影。

    那黑影上半身隐约似人，下半身却是一条覆盖青黑鳞片的巨大蛇躯。

    蛇躯之下，还有两只尚未完全化成的蛟爪。

    化蛟。

    张尘瞳孔微缩。

    妖王宴的真正目的，不是庆寿。

    而是借群妖献寿，助青山妖王化蛟！

    也就在此时，那山顶寿台上的庞大黑影，似乎察觉到了张尘的窥探。

    一双冰冷的竖瞳，缓缓睁开。

    低沉沙哑的声音，响彻整座青山。

    “张尘。”

    “你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