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一出，青面鹿角老者脸色微变。

    白虎也睁开眼，第一次认真看向张尘。

    妖王身下三根锁链轻轻震动。

    张尘听得很清楚，那锁链声里，竟夹杂着一丝急促。

    妖王动心了。

    不止妖王。

    青面鹿角老者的手指也在案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白虎眯起眼，像是在重新评估张尘这名人族制卡师的价值。

    黑鹰妖最直接，眼底杀意之外，多了一抹难以掩饰的贪色。

    半蛇女子则托腮看着张尘，笑意不变，可那笑已经没有先前那么随意。

    张尘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很微妙。

    他说得越有道理，妖王越舍不得立刻杀他。

    但同样的，等他失去价值时，也会死得越惨。

    “那依你之见，本王缺什么？”

    张尘心中冷笑。

    缺德。

    当然，这个也不能说。

    他表面沉吟片刻，道：“妖王已具蛇躯，正在生蛟爪，兽丹可补骨血，血月可助蜕变，寿宴可聚名声。”

    “但还缺两样。”

    “第一，过门。”

    “第二，点睛。”

    妖王竖瞳一凝，“点睛？”

    “画龙不点睛，则只是画。点睛之后，方可飞天。”

    张尘缓缓道，“这是一则古老故事。龙形可绘，龙势可成，但最后一笔点睛，决定它是死物，还是活龙。”

    半蛇女子眼波流转，轻笑道：“张公子的意思是，化龙卡最后还得由你点睛？”

    “不是由我。”

    张尘摇头，“是由制卡者。”

    这话听起来谦虚。

    实际上，这里唯一能制这张卡的人，就是他。

    所以点睛权，必须握在他手上。

    妖王自然也听懂了。

    它盯着张尘看了很久。

    那目光冰冷、沉重，像是要把他的魂从皮肉里剥出来，看清楚里面到底藏了几分真心，几分算计。

    张尘强撑着没有低头。

    片刻后，妖王忽然笑了。

    “好。”

    “本王给你点睛之权。”

    “但你要让本王看到，化龙之路确实可行。”

    张尘心里反而更加警惕。

    妖王答应得太快，说明它有别的后手。

    “我要材料权限。”

    张尘立刻说道，“若要制化龙卡雏形，现有兽丹不够。还要妖王本身之鳞、蛟血、寿宴规则，以及……干净的魂火。”

    他说得很快。

    不是因为急，而是不能给群妖太多反应时间。

    制卡师在材料上开口，本身就是争权。

    张尘要的每一样东西，表面看都是为了提升成卡概率，实则都是为了把整张卡从妖王纯粹的欲望里拖出来。

    鳞和血，会让图与妖王相连。

    寿宴规则，会让副本承认这张图是“寿礼”，不是单纯造反。

    净魂火，则是他能继续救残魂的借口。

    少了任何一环，这张所谓化龙卡都会变成妖王一口吞下所有人的理由。

    所以张尘必须把话说死。

    不是他想救。

    是化龙必须净魂。

    这样，哪怕妖王心里明白他夹带私货，也不能立刻否掉。

    “魂火？”妖王声音低了几分。

    张尘平静道：“不是生魂。生魂杂念太重，我刚才已经说过，会污蛟魂。”

    “我要净魂之火。”

    “先剔杂，再取火。”

    “否则化龙卡一成，龙未必成，魔倒是先醒。”

    内席几名大妖脸色微变。

    张尘这句话说得很重。

    但也正因为重，反而没有妖敢轻易反驳。

    妖王沉默片刻，缓缓抬手。

    那些被红布遮盖的残魂，再次显露出来。

    “准。”

    “先净魂。”

    张尘袖中的【桃都鬼门符】微微一热。

    他知道，自己又替那些残魂争到了一点时间。

    但还不够。

    远远不够。

    因为妖王下一句话，便让他心头猛地一沉。

    “若你制不出本王要的化龙卡。”

    妖王缓缓俯身，竖瞳中冷意如冰。

    “本王便拿你的魂，来点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