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脉和寿宴妖气。

    龙门也不能太强。

    太强，直接判定妖王无资格过门，那青山妖王下一刻就会把张尘当成祭品拍进图里。

    点睛更不能提前落。

    提前落，就是把妖王的意志直接唤醒在未完成的图中，到时候这张卡不再是张尘制的卡，而是妖王借他手长出来的第二具躯壳。

    张尘把这些危险一条条压进心底，脸上却不能露出半点迟疑。

    在一群大妖面前制卡，最忌讳的就是让对方看出你心虚。

    他抬手虚划。

    【龙门验真符】化作一道幽蓝门影，悬在半空。

    九枚兽丹重新归位，分别落在门槛、门柱、门楣和门后阶梯的位置。

    张尘指向门后空白处。

    “这里，需要承载龙影。”

    他又指向龙门上方。

    “这里，需要承载点睛。”

    最后，他看向妖王蛇躯下方那三根锁链。

    “这里，不能强断。”

    “锁链既是封禁，也是妖王目前还未彻底失控的界限。”

    “若直接断锁，妖王可能一步化蛟，也可能一步入魔。”

    “所以要借龙门之图，把锁链从‘压制’改成‘门槛’。”

    妖王的竖瞳骤然收缩。

    张尘这句话，真正戳中了它。

    它想破锁。

    但它也怕锁断之后，自己不是化蛟，而是被血月和怨魂拖成怪物。

    张尘现在给出的方案，就是不强断，而是改义。

    把束缚变成门槛。

    这听起来，比硬撕锁链更高级，也更安全。

    当然，张尘心里很清楚。

    这也是他留下的最大后手。

    只要锁链还保留“门槛”意义，妖王就不能随便越过去。

    它必须被验。

    必须被判断。

    而判断权，有一部分会落在【龙门点睛图】上。

    落在制卡者手上。

    半蛇女子忽然轻声道：“张公子这张图，听起来不像寿礼，更像是给大王立规矩。”

    张尘看了她一眼，淡淡道：“龙不入浅沟，蛟不走泥潭。没有规矩的路，走出来的未必是龙。”

    白虎低声道：“说得通。”

    青面鹿角老者也缓缓点头。

    黑鹰妖却冷哼一声。

    “说来说去，最后还是你来判大王能不能过门？”

    这句话很毒。

    它不是在质疑技术，而是在挑妖王的忌讳。

    谁敢判妖王？

    张尘若回答不好，刚刚立起来的“龙门”就会变成他给妖王戴上的枷锁。

    他没有立刻反驳，而是看向图中那道尚未完全成形的门影。

    “不是我判。”

    “是门判。”

    “制卡师能绘门，却不能替任何生灵过门。”

    张尘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若我真能一句话决定妖王成败，那我现在就不是坐在这里制卡，而是坐在王座上收礼了。”

    半蛇女子噗嗤一笑。

    就连白虎眼底也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黑鹰妖脸色难看，却一时无法反驳。

    这话听着像自嘲，实际又把判断权从张尘身上推回了“龙门”本身。

    而龙门，是献给妖王的寿礼。

    妖王若认这份礼，就不能再说它是在冒犯自己。

    妖王盯着张尘，沉默片刻。

    “材料。”

    它终于开口。

    “本王给你。”

    下一瞬，它抬手从自己蛇躯上拔下一片青黑色逆鳞。

    鲜血滴落。

    整座寿台的妖气，骤然沸腾。

    “以本王逆鳞为图心。”

    “以本王蛟血为点睛墨。”

    “张尘。”

    “你最好，不要让本王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