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链反噬来得极快。

    那股古老封禁之力顺着逆鳞与妖王之间的联系，直接冲入【龙门点睛图】雏形。

    原本已经成形的龙门，瞬间剧烈扭曲。

    门槛下沉，门柱开裂，门楣处的风雷纹路发出刺耳爆鸣。

    九枚兽丹的力量，也因为这股封禁反冲而出现了失衡迹象。

    外席方向，许多妖物甚至连发生了什么都没看清，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到头顶。

    它们案上的血酒同时炸开，酒液洒在桌面上，化成一条条细小锁链的影子。

    红袍迎客使脸色惨白，连忙后退，却又不敢真的离席。

    寿宴有寿宴的规矩。

    内席未散，外席不可先逃。

    此刻整座青山村，就像一个被扣住的锅。

    锅里的人、妖、魂，全都被锁链反噬的余波一起压住。

    张尘首当其冲。

    “唔！”

    张尘闷哼一声，嘴角溢血。

    他现在的精神力就像一根绷到极限的线。

    锁链这一冲，差点直接把线崩断。

    寿台上，妖王也发出一声低沉痛吼。

    它蛇躯下方第一根锁链骤然绷紧，深深勒入鳞片之中，大量暗红色血液顺着锁孔涌出。

    血液落在寿台上，竟化作一枚枚细小符文，反过来爬向【龙门点睛图】。

    “不好。”

    青面鹿角老者脸色一变，“封禁反噬了！”

    黑鹰妖双翼猛地张开，厉声道：“人族，你做了什么？！”

    张尘咬牙道：“闭嘴！”

    黑鹰妖眼中杀意暴涨。

    但下一刻，白虎低沉的声音响起：“让他说。”

    黑鹰妖动作一滞。

    张尘顾不上理会这些大妖之间的暗流。

    他死死盯着那股冲入图中的封禁之力。

    这股力量的本质，并不是单纯阻止妖王化蛟。

    它更像是在阻止妖王越界。

    越过蛇与蛟的界。

    越过副本与现实的界。

    越过被封之物与自由之妖的界。

    更准确地说，这第一根锁链锁的不是妖王的肉身。

    而是“山”。

    它把青山妖王钉在青山村，钉在这场妖王宴，钉在血月规则下。

    妖王可以在寿宴里称王，可以让群妖来贺，可以吞魂，可以化蛟。

    但它不能真正离开这座山所代表的边界。

    张尘忽然明白，为什么妖王非要借寿宴破局。

    它不是单纯想变强。

    它想借“群妖来贺”把自己的名声传出去，借“寿礼”补齐材料，借“化龙”这个更高位格，冲开青山对它的限制。

    这不是制卡失败的风险。

    这是副本底层规则在自我防御。

    所以，不能硬挡。

    越挡，反噬越强。

    张尘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地球古老故事。

    大禹治水。

    堵不如疏。

    水来，不一定要强行堵住。

    可以开渠。

    可以导流。

    可以让它按新的路径走。

    制卡也是如此。

    材料冲突时，最笨的做法是用精神力蛮压。

    压得住一时，压不住一世。

    真正高明的处理，是给每一种力量安排位置，让它在卡牌结构里有用武之地。

    兽丹能成为门柱。

    血月能成为光。

    逆鳞能成为图心。

    那锁链为什么不能成为门槛？

    既然它本来就在阻止妖王越界，那就干脆承认它的职责。

    只不过，把“阻止”改成“考验”。

    从不许过，改成过得去才许过。

    “原来如此……”

    张尘眼中亮起一丝光。

    “锁链不是不能动。”

    “是不能硬动。”

    妖王忍着痛，竖瞳死死盯着他。

    “你有办法？”

    “有。”

    张尘声音沙哑，“但妖王得忍住，别用妖力硬冲锁链。”

    妖王沉默一瞬。

    这对它来说，显然不容易。

    它等这一天太久了。

    锁链反噬时，它的本能就是调动全部妖力去冲碎封禁。

    但它最终还是压住了冲动。

    “好。”

    张尘不再迟疑。

    他抬手一引，将【龙门验真符】中原本用于筛选兽丹杂质的那部分结构，强行挪到锁链反噬的路径上。

    “封禁也是力。”